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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件事后,莱昂找了个借口搬出了阳光国度的皇宫。
金丝雀离开了牢笼,高卢雄鸡雄赳赳气昂昂。
分开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阳光国度第二次收留他的这所屋子朝南,带一个院子,院里有一棵无花果树。
莱昂喜欢这屋子的光。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光是一寸一寸挪着走的,好到能把深灰和炭灰分开。
对一个裁缝来说,能分开深灰和炭灰的屋子就值得付租金,别的东西都可以将就。
真美。
他把作坊设在朝南那间。
剪刀、软尺、划粉、针包按顺序摆开,桌面永远空出一块。
这习惯他从高卢的克拉皮耶巷带出来,一直没改。
别人以为那是讲究,其实是他受不了桌面上有空白,空白意味着这一天才刚开始,而他已经付过一整天的房租。
抽屉最里面压着三张尺寸。
最早的一张是卡洛斯的。
那年他刚学会“陛下”这个称呼怎么写才显得不谄媚,纸上的字带着一种小心的斜度,像一个人边说话边往后退。
第二张是安东尼奥的。
第三张是维克托的,墨色最新,昨夜才添上去的。
卡洛斯和安东尼奥的尺寸几乎是一样的。
第一年莱昂就发现了。
肩同宽、腰同收、腿同长,只差头发的长短和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安东尼奥那张纸上他多写了一行小字:右肩比左肩低半线,因为他习惯把什么东西别在左腰上,长年累月压的。
可惜这个备注永远都用不着了。
安东尼奥犯了那条律法以后,卡洛斯也不怎么来了。
从那一巴掌以后,莱昂就开始怀疑这份感情了,可惜还是放不下。
该放下的,不然不会那么令人难过。
尤里这个贱人!!!
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回阳光国度,看见卡洛斯这个家伙和一个白发紫眼的寒霜帝国人同床共枕,莱昂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说实话,在卡洛斯为了维克托扇自己一巴掌时,他居然一瞬间怀疑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来。
毕竟安东尼奥和卡洛斯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他甚至都觉得…卡洛斯和尤里在一起,只是寻找维克托的替代品而已。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假的吗?
算了,这些东西至少够莱昂产生美。
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了,莱昂还是决定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
去过秀场了,换个地方玩玩吧,反正小汶雅会替我看好的。
莱昂开始计划自己的出国之旅,却想到安东尼奥曾经说过卡洛斯喜欢看樱花。
好吧,就当祭典我死去的爱情。
就这样,莱昂去了鬼樱国。
在小克拉皮耶巷的名声让他很快认识了花柳街的人。
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人的话,是踩着午后最毒的那一束光进来的。
她穿得不算好,也不算差,手上提着一小包钱。她没坐,把包往桌上一放,正放在那块永远空出来的地方。
莱昂后来想,坏生意都是从这块空白开始的。空白被填上得太容易了。
“我要十二身。料子你挑,做工你出手,我只要穿上去要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就可以。”
莱昂问她,什么叫正经人家。
“就是让人舍得往她们身上花钱。”
呵呵,这也是一种美吗?
莱昂接了。
十二身变成二十身,二十身变成三十身。
不记脸,莱昂只记尺寸。
主要是,庸脂俗粉莱昂觉得不美。
真是让人失望的地方。
这几天他早就摸过底细了,一个外国人在鬼樱国做“那种生意”,比高卢国难得多。
不想了,不想了,玩几天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