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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如刀,刮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凉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貂蝉满座,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周大牛站在府门口,亲自迎接。他一辈子没学会那些繁文缛节,见了老兄弟就是一拳擂过去,管你是什么侯什么公。
“铁山!你个老东西,半年不见,又胖了!”
赵铁山被他擂得后退半步,笑骂道:“大牛,你他娘的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了。”
周大牛哈哈大笑,搂着赵铁山的肩膀往里走。府里灯火通明,摆开了二十桌流水席,凉国公府难得这么热闹。
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周大牛就是想请兄弟们吃顿饭。
这些年仗打完了,天下一统,大家反倒聚得少了。石牙在北境戍边,马大彪在水师操练,赵铁山在兵部当差,各忙各的。周大牛心里不是滋味——当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交情,不能就这么散了。
所以他摆下这桌宴席,放出话去:能来的都得来,不能来的也得派个代表来。
石牙没到,但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了十坛草原烈酒。马大彪也没到,派人送了东海的海货,足足三大车。
“大牛哥!”门外传来一声高喊,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大步跨进门来。
是石牙的副将——秦虎。
当年石牙手下最能打的三个人之一,如今镇守北境右翼,独当一面。秦虎原名秦虎子,石牙嫌这名字不够威风,给他改了单名一个“虎”字。这人一身横肉,双手能开三石弓,在北境草原上打出了“铁臂金刚”的名号。
“虎子来了!”周大牛眼睛一亮,“石牙让你来的?”
“总兵大人说了,他不能亲自来,让我替他多喝三碗!”秦虎憨厚地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还带了一队亲卫,在外面候着。”
“带亲卫来作甚?怕你喝醉了回不去?”
秦虎挠挠头:“总兵大人吩咐的,说大牛哥万一喝高兴了要耍刀,得有人接招。”
满堂哄笑。
周大牛气得鼻子都歪了:“石牙那老东西,隔着一千里还编排我!”
赵铁山在旁边乐不可支:“上次你喝醉了耍刀,差点把自家门板劈了,这事儿都传到北境去了。”
“那是意外!”周大牛梗着脖子辩解,“要不是那门板不长眼往我刀上撞……”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兄弟们陆续到齐。苍狼营的几个老兄弟,如今都是将军、副将了,见了面却还是当年那副德性,互相骂骂咧咧,谁也不服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大牛端起酒碗,站到主位上,环顾四周。灯火映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刀疤纵横,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老兄弟们。”他开口,嗓音沙哑,“这些年,咱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一无所有打到天下一统。陛下坐了龙椅,咱们也封侯拜将了。”
他顿了顿,端起碗一饮而尽。
“可我周大牛知道,这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赵老三、王老六、马秃子……那些没熬到今天的兄弟,他们的名字,我周大牛一天都没忘。”
堂上安静下来。
赵铁山放下筷子,神色肃然。
周大牛又倒满一碗酒,高高举起:“这第一碗,敬死去的兄弟!”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举碗过顶。
“敬死去的兄弟!”
酒水泼洒在地上,热气蒸腾。
周大牛倒了第三碗:“这第二碗,敬老兄弟。咱们都老了,石牙头发白了,铁山腰也弯了,我周大牛身上的旧伤比骨头还多。但咱们的命还在,情分还在。谁要是哪天不在了,活着的替他照顾老婆孩子。”
赵铁山眼眶一红,端起碗:“大牛,这话说得早了。咱们还能再打二十年!”
“打你娘的!”周大牛笑骂,“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打二十年?我看你是想让人抬着你上阵。”
众人哄笑。
赵铁山也不恼,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我是站不稳了,但我儿子站得稳。石头那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能打!”
提到石头,堂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秦虎趁机插话:“石头在苍狼营里,那可是打遍全营无敌手。上回校场比武,他把王偏将的刀都打飞了。总兵大人说,这小子是天生的将种。”
赵铁山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得了吧。”周大牛一挥手,“石头像你?我看他像他娘。你那德性,能生出这么出息的儿子?”
赵铁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满堂大笑。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深。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席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仆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凉国公府的管家老陈头悄悄跟周大牛禀报,说库里的存酒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