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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机房里所有的伺服器同时开始运转,硬碟的读写声像暴风雨一样呼啸。
两百多万条数据同时被调取,同时在屏幕上滚动。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被他当作数字和標籤的人,正在从硬碟里涌出来。
“孙国栋,你的ai说完了,现在该我们说了。”
机房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恆温恆湿系统失效了。
温度从二十二度升到三十度,又升到四十度,还在往上升。
孙国栋大汗淋漓,衣服湿透了。
但热得受不了的同时,他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小孙,你给我打电话那天,叫我阿姨。你说有个理財產品,年化收益百分之十五。你说你是好人,不会骗阿姨。阿姨信了。阿姨把养老钱都给你了。阿姨后来没有钱吃饭,没有钱看病,死在出租屋里。小孙,阿姨想问问你——你帮我推荐的那个理財產品,收益到底有多少”
孙国栋感觉自己的心臟被捏住了。
不是从里面,是从外面。
好多只手同时伸过来,穿过衣服、皮肤和肋骨,捏住了他的心臟。
他倒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机房的门被撬开。
孙国栋趴在控制台前,已经死了。
法医鑑定为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猝死。
机房里的温度是二十二度——恆温系统在尸检时显示一切正常。
所有伺服器的硬碟全部损坏,不是烧毁,是数据全部被清空。
两百多万条受害者信息,全部消失了。
调查人员后来试图恢復数据,只恢復出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孙国栋的认罪书”,內容只有一句话。
“我不是在骗人,我是在帮他们淘汰自己。”
洪四海死在园区的財务室里。
孙国栋死的那天晚上,洪四海正在整理当月的帐目。
公司的帐上流动资金还有三亿多,分散在十几个帐户里。
空壳公司的资料锁在保险柜里,卡农的名单存在加密硬碟里。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从一开始干这行,他就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护照在抽屉里锁著,签证还有半年有效期。
海外帐户里存著足够他在国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钱。
现在他只差一件事——把最后一批资金转移出去。
他在电脑上登录网银,开始操作。
他先从一个对公帐户往一个空壳公司的帐户转了五百万。
然后从空壳公司帐户往三个卡农帐户分別转了不同的金额。
下一步是把卡农帐户里的钱转入虚擬货幣交易平台,兑换成虚擬幣。
最后一步是把虚擬幣从平台提出,转入境外帐户。
这套流程他做过几千次了,闭著眼睛都能完成。
但这次卡住了。
卡农帐户里的钱转不出去。
他检查了网络,没问题。
他又登录网银,重新操作了一遍,还是转不出去。
系统提示——帐户已冻结。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心跳加速。
他换了一个帐户,又试了一次,同样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