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季巧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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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眼睛部位的皮肤上,有极细微的烧灼痕跡——两个针尖大的焦痕,分別在左右眼皮上,位置刚好是眼球正前方。

他面前散落著二十一张揉皱的工资卡,每一张都是那些已经死去的童工和老人在进厂时被要求籤下的所谓“自愿用工协议”。

二十一张协议在他周围排成了一个圈。

姚金柱死在生產车间里。

姚金贵死的当晚,工人们都不肯开工了,车间里空空荡荡。

他带著竹条在车间里巡视了一圈又一圈,骂骂咧咧地踹翻了一堆没人搬的塑料筐,把那几个蜷在角落里不想动的孩子赶回宿舍。

深夜他一个人坐在车间里守夜,翻著工人名册——那些人的名字他大半记不得,但他记得哪几个“不听话”。

手边那根竹条被握得太久,竹皮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是昨天抽一个男孩时留下的。

车间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又亮了。

他抬头看灯管,灯管在轻微抖动。

车间里的机器自己动了——最里面那台焊接台,烙铁自己升温了,控制面板上的温度从关机状態一路飆升到工作温度。

然后是那台用来装填鞭炮火药的装药机,料斗的电机开始嗡嗡地空转,虽然料斗里已经没有火药了,但电机的转动声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是那台废旧塑料粉碎机,刀盘开始旋转,空转的噪音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迴荡。

所有的机器都在自己运转,灯管的灯光在闪烁中变暗又变亮,整个车间像是突然被拉回到了白天的工作时间——但没有一个活人。

只有机器的轰鸣,和他自己越来越急的心跳。

他拔腿往门口跑,脚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是那根竹条,他的竹条,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手中掉落了,横在他脚尖前面。竹条自己往上一弹,绊住了他的脚踝,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摔在水泥地上,下巴磕出了血。

他挣扎著要爬起来,后背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不是人的手,是塑料筐。堆积在墙角的上百个塑料筐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堆,越堆越高,越堆越重。

他整个人被埋在了塑料筐

“姚金柱,我来交今天的產量。这是我的电子元件,这是我的胶水活,这是我的火药装填。你数一下,够不够。”

那是所有被他用竹条抽过的孩子共同发出的声音,从塑料筐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他耳朵,然后他感觉到那根竹条从他脚边浮起来了。

竹条悬在半空中,开始抽打塑料筐。每一下抽打都穿透塑料外壳,直接落在他后背和肩头,和那些孩子在同一个部位挨过的抽打一模一样。

第二天天亮,当工人们推开工棚的门时,堆积如山的塑料筐已经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原来的墙角。

姚金柱躺在空地上死了,法医鑑定为窒息死亡。他的后背和肩头布满了细密的竹条抽打痕跡,红色的血痕横七竖八地交错著,和他每天在车间里打人时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样。

他手里的那根竹条搁在胸口,竹条上沾著新鲜的血液——不是他的,也不是孩子们的。血型鑑定无果,检验报告备註栏里只写了一个结论:“未知血源,无人认领。”

季巧珍死在工厂的財务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