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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港三號冷库外,灰色商务车只停了四十七秒。
车窗降下半指宽。
里面的人没有下车,只让李维把公文包放到路边的旧泡沫箱上。
李维愣住。
“不是说验货吗”
车里传出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计划变更。”
“港区有检查。”
“你回去,把完整物理备份带出来。”
李维脸色一变。
“你们耍我”
“dr.li。”
对方声音压低。
“你已经收了诚意金。”
“现在,轮不到你重新选路。”
车窗升起。
商务车转进冷库后方,眨眼消失在货车之间。
李维站在原地,手指捏著公文包提手,气得胸口起伏。
临时指挥车里,唐处看著监控画面,没骂人,反而笑了一声。
“够谨慎。”
“这只白鸦不吃地上的饵,想叼窝里的。”
林毅盯著车牌轨跡。
“许总,对方没拿加密盘,只做了近场校验。”
“他们要李维今晚回东海量子控制联合课题组,把物理备份带到后巷。”
陈容与嘖了一声。
“这帮人还挺讲究仪式感。”
“偷东西非得走后门,显得专业。”
屏幕另一端,303所地下五层已经忙成一片。
超冷原子真空台的检测链全部接通。
前面几天积压的光场相位、真空漏率、低温噪声、样品应力数据,一条条被扫进盘古。
红色標记消失。
黄色警告归零。
主屏最后跳出一行字。
【烛龙基座检测链交付完成】
【前期积压数据清理率:100%】
老郑摘下防护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
“总算把这堆帐还完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数据也能堵下水道。”
秦宗岳院士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光学组今晚可以喘口气了。”
陈容与从视频窗口里探头。
“喘什么许总一伸手,你们就得继续加班。”
周群冷冷补刀。
“他说得对。”
许燃站在主控台前,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著满屏绿色,打了个哈欠。
“实验通了。”
“把垃圾清理一下吧。”
控制室里几名年轻工程师下意识看向实验垃圾桶。
唐处却立刻坐直。
“明白。”
“今晚倒垃圾。”
老郑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
“你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许燃拆开一颗大白兔奶糖,语气平静。
“有些垃圾放久了,会发臭。”
“实验室要乾净。”
唐处按下耳机。
“各组注意。”
“目標今晚二十二点以后行动。”
“不要急。”
“等他把鉤子咽稳。”
夜里十点四十七分。
东海量子控制联合课题组老楼后侧,走廊灯坏了两盏。
李维刷卡进门时,手掌心全是汗。
门禁“滴”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传得格外响。
他停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
值班室里只有一个保安在看短视频,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李维咬了咬牙,快步上楼。
外协资料库的入口,比前几天更“松”。
少了两道提示。
少了一个简讯覆核。
他心头一热。
“天都帮我。”
电脑屏幕亮起。
文件夹里,那份让他心跳加速的压缩包安安静静躺著。
【终极光场方fal0.1e】
李维呼吸变粗。
他插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固態盘,把完整包拖了进去。
进度条从1%爬到100%。
完成提示弹出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电流打了一下。
他把微型盘塞进一枚透明胶囊里。
胶囊外层裹著医用膜。
他盯著它看了三秒,喉结滚动。
“成败在此一举。”
他仰头吞下。
胶囊滑进喉咙的瞬间,他脸涨得发红,扶著桌子乾呕了两下。
几秒后,他捂住胸口,笑了。
“许燃。”
“你们不给我的,我自己拿。”
楼下。
他换上清洁工的灰色外套,把几袋实验垃圾搬上小推车。
废纸、餐盒、塑料手套、旧包装泡沫。
看上去乱七八糟。
也最適合遮人眼。
凌晨十一点二十六分。
后巷铁门打开。
冷风裹著潮气扑进来。
李维推著垃圾车走出去,车轮压过积水,发出吱呀声。
巷口停著一辆破三轮。
三轮上堆满纸箱和饮料瓶。
一个戴棉帽的“收破烂老头”蹲在车边,正用钳子夹易拉罐。
李维停下。
“纸壳两毛一斤”
老头抬头,露出一双不像老人的眼睛。
“今天涨价。”
“有货,按美元算。”
李维心臟一跳。
“你们到底要怎么取”
老头站起身,腰背瞬间挺直。
脸上的皱纹,是贴上去的。
“人在车上,货就在车上。”
“上车。”
李维后退半步。
“我还没拿到剩下的钱。”
老头从破收音机里摸出一部小设备。
“先確认。”
“你把备用手机贴上来。”
李维咬牙。
“你们连我肚子里有东西都不信”
“科学需要验证,dr.li。”
老头声音压低。
“你不是最懂这个吗”
李维把备用手机贴上破收音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临时指挥车內,林毅猛地开口。
“短突发开始。”
“对方把完整包分段发送,目標中继维吉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