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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章利令智昏
安邑县城,残破的衙署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刘三达捏着那封来自翼城的军令,蒲察风休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字句,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虽莽撞,却也知军法无情,更惧蒲察风休那鬼神莫测的手段。
“整肃军纪……他娘的,说得轻巧!”
刘三达烦躁地将文书揉成一团,狠狠掼在地上。帐下几名沁、潞、泽三州的带兵头领,个个面色各异,眼神闪烁,显然昨日盐池惨败与哄抢的闹剧余波未平,军心早已涣散。
“刘将军,”潞州头领干咳一声,阴阳怪气道。
“蒲察大人令旨森严,我等自然遵从。只是……弟兄们昨日见识了解盐之利,如今又新遭挫败,若再无些实在想头,只怕这军心……难用啊。”
“是啊将军。”
泽州头领接口道,“空口白牙让弟兄们去拼命,谁肯卖力?那解州城看似不难打,可守军如今有了防备,硬攻起来,折损的可是咱们各州的老底子!”
刘三达环视这些各怀鬼胎的部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却又无可奈何。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盏乱跳:“那你们说!怎地方好?!”
帐内沉默片刻,沁州头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压低声音道:“将军,蒲察大人远在翼城,只问结果,不问过程。昨日弟兄们为何溃散?还不是见了那白花花的盐垛,挪不动腿?既然利能驱人,何不……何不就以此利,激赏三军?”
刘三达瞪着他:“怎生激赏?”
“干脆挑明了!”
潞州头领把心一横,“告诉弟兄们,打破解州,夺回盐池!池中之盐,除了上缴朝廷的那部分,余下的,咱们参与攻城的弟兄,按功劳大小,均分!到时候,人人有份,个个发财!还怕他们不拼命?”
刘三达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法子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他本就是绿林出身,深知钱财动人心的道理。
“好!就这么办!”
他豁然起身,脸上横肉抖动,“传令下去!打破解州,盐池里的盐,除了该交给朝廷的,剩下的,谁抢到……不,按军功分!人人有份!哪个兔崽子敢不往前冲,老子先劈了他,那份盐也别想要了!”
命令以最粗俗直白的方式传达下去。
原本萎靡不振、怨声载道的三州联军,瞬间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贪婪的光芒取代了恐惧,发财的渴望压倒了纪律的约束。
这支军队的凝聚力,以一种畸形的方式,竟真的暂时空前的“团结”起来,人人摩拳擦掌,眼中只剩下那座象征着财富的解州城和城外的盐池。
是夜。
解州城经过白日的胜利,警惕性难免有所松懈。陈望虽加派了哨探,但主要精力仍放在巩固城防和盐池区域的陷阱布置上,并未料到败退之敌竟敢如此快卷土重来,且是以一种全然不顾后果的疯狂姿态。
刘三达亲率挑选出的敢死之士,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解州城下。
他依旧仗着那身非人的蛮力,无视城头零星射下的箭矢,再次抡起那柄恐怖的宣花巨斧!
“给老子开!”
“轰!!!”
“轰!!!”
沉闷而骇人的劈砍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惊雷般炸响!这一次,他选择了另一段更为脆弱的城墙!
城头守军被惊动,锣声大作,箭矢滚木纷纷落下。
但刘三达身披重甲,悍不畏死,身旁的死士也拼死用盾牌护卫。与此同时,城外黑暗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数万被“分盐”刺激得双眼发红的联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攀爬云梯!
“守住!快放滚木!倒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