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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章冒险之举
柏壁大营的硝烟尚未散尽,一份来自帝京天枢院并转发各路的紧急战报,便被亲兵呈送到了赵武案头。
他展开那封沉甸甸的文书,目光扫过其上字句,紧锁的眉头先是舒展,继而愈发深沉。
战报详述了北伐另外两线的辉煌战果:
中路,都督成务观用兵如神,周从宽之飞虎军与周不凡之铁壁军残部东西合击,已兵临洛阳城下,将这座千年古都围得水泄不通!更兼策反城内部分原大夏降军,里应外合,数次挫败守将阿里不哥的反扑。故都南京汴梁亦震动不已,光复似已指日可待。
东路,辛破宁攻势更烈!在其麾下猛将、铁骑队指挥使呼延炳的强力冲阵下,连克归德、济南、东平府等重镇,兵锋锐不可当,已直逼河北门户大名府与德州!山东全境,仅余登州、莱州等沿海狭小地带尚在会宁手中,犹如风中残烛,覆灭在即。
捷报频传,帝国上下为之振奋。然而,赵武放下战报,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感到肩头压力骤增。
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己方所处的绛州-柏壁-翼城一线。
“东线、中路高歌猛进,我这西线……却成了关键!”
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黄河,“若我此处崩盘,完颜汝砺与蒲察风休大军便可毫无顾忌地南下,或直扑潼关威胁关中根本,或东出太行驰援洛阳、大名,届时,东、中两路友军侧背将遭致命一击,大好局面恐毁于一旦!”
他的目光又在解州与柏壁之间来回移动。南下收复解州,清除后方隐患?还是回师坚守柏壁,死死钉住当面之敌?
南下,则柏壁空虚,完颜汝砺绝非善辈,必乘虚而来,若柏壁有失,全局动摇。
回师,则解州敌军站稳脚跟,不断威胁粮道,甚至东出河间,与大名府之敌呼应,后患无穷。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帐中诸将也意见纷纭,争执不下。赵武陷入前所未有的激烈内心斗争,汗水自额角滑落,竟打湿了舆图一角。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蒲察风休以利诱之,暂稳三州乌合之众,然其根基浅薄,各自为政,绝非铁板一块!利尽则散,权分则争,此等联盟,久后必生内乱!此时我若大军南下,正中其下怀,必与完颜汝砺主力硬撼于坚城之下,胜负难料,空耗时日,反误大局!”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柏壁绝不能丢!必须回师!但不是放弃解州!我要赌一把,赌蒲察风休稳不住那群豺狼,赌解州守军会自乱阵脚!”
“传令!拔营起寨,全军撤回柏壁原有营垒,深沟高垒,严加戒备!多派侦骑,严密监视解州方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军令下达,夏军主力悄然撤离经营日久的柏壁前沿新营,退回原址,摆出一副稳固防守、暂不南下的姿态。
就在赵武大军回撤的同时,解州通往翼城的荒僻小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神色惊惶的人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这正是趁刘三达部因分赃争执、守备松懈时冒险逃出的陈望以及几位大盐商!
他们一路躲藏,形容枯槁,听闻赵武大军回师柏壁,便拼死向这个方向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