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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汝砺骄横,蒲察风休狡诈。如此大张旗鼓,恐是疑兵。其真正主力,必走他路!”
他的手指猛地点向汾水以西那片连绵的丘陵,最终落在一条细如发丝的路径上——
“鼠雀谷!若是一般将领,一定是直接北撤太原,但蒲察风休,必选此路!险中求速!”
怎么可能?要知道,这条路,万一被兵追上或是预先设伏,就是死路?谁人敢如此弄险?
但赵武多次预判了对方的预判,大家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赵武立刻下令:“周从宽!令你率部追击汾东疑兵,衔尾骚扰,不可贪功冒进!扎西!”
“末将在!”蕃将声如闷雷。
“你立刻率领所有蕃骑,再予你两千精兵,一人双马,给我以最快速度,直插鼠雀谷北口!抢占有利地形,堵死谷口!我要让完颜汝砺,变成瓮中之鳖!”
“扎西领命!”扎西二话不说,转身便冲出大帐。
鼠雀谷,名不虚传。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道狭窄曲折,仅容数骑并行。天色昏暗,谷中更是阴风测测。
完颜汝砺在蒲察风休及精锐骑兵的护卫下,一路疾行,终于抵达谷口。眼见即将走出这险地,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
谷口两侧山崖之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下一刻,无数黑影自崖壁后、乱石间站起身来!紧接着,滚木礌石如同山崩般轰然砸落!箭矢如同飞蝗般密集射下!
“有埋伏!!”
前锋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山谷!
“不好!中计了!”蒲察风休脸色剧变,急勒战马。
完颜汝砺惊得魂飞魄散,只见谷口已被巨大的石块和削尖的树干彻底堵死!
夏军的旗帜在崖顶竖起,一员身材魁梧的蕃将,正是扎西,手持长刀,立于高处,冷冷俯瞰着谷中已成瓮中之鳖的会宁军。
“完颜汝砺!蒲察风休!尔等已入绝地,还不下马受降!”扎西的吼声在谷中回荡,带着高原口音,更添几分肃杀。
“冲出去!给老子冲出去!”完颜汝砺歇斯底里地吼道。
残余的金军骑兵试图发起绝望的冲锋,然而谷道狭窄,根本无法展开,冲在前面的立刻被箭雨和落石吞噬。
扎西并不下令冲下谷底厮杀,只是牢牢守住南北两口,不断以弓弩滚木杀伤敌军。他要困死他们!
完颜汝砺和蒲察风休被压缩在谷中一段相对开阔的地带,进退维谷。抬头是一线天,四周是冰冷的石壁,脚下是不断增加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兵。
绝望,如同鼠雀谷中的阴冷寒气,迅速渗透了每一个会宁兵卒的骨髓。
蒲察风休仰望着崖顶那杆“夏”字大旗和扎西冰冷的面容,面具下的脸庞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赵武,也算漏了这支来自高原、如鬼魅般迅捷的蕃骑。
鼠雀谷,竟真成了他们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