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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章
会宁,中都。
皇城深宫,气氛比数九寒天更为凛冽。往日威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压抑。
败军之将的归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丞相府内,霍炎武面沉如水,端坐于太师椅上。下方,蒲察风休褪去了上衣,背脊之上杖痕交错,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跪得笔直,仰着一张因失血而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对那钻心的疼痛恍若未觉。
“丧师辱国!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蒲察风休,你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本相?!见陛下?!”
霍炎武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如冰锥,刺骨森寒,“大同奇功,不足以抵今日之万一!西线崩坏至此,皆你之过!”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拍案几:“拖下去!再杖二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左右侍卫稍有迟疑,但在霍炎武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得上前,再次抡起刑杖。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厅堂内回响,蒲察风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却硬是一声未吭。
杖毕,他几乎无法站立,被两名侍卫架起。
“带入宫!面圣请罪!”
霍炎武拂袖而起,看也不看他一眼。
皇宫大殿,气氛更加凝滞。国主阿里不失端坐龙椅,眉头紧锁,看着被架入殿中、背脊血肉模糊的蒲察风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殿下文武百官,皆屏息垂首,不敢言语。
“罪臣蒲察风休……丧师败绩……请陛下治罪……”蒲察风休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
霍炎武正欲上前陈述其罪,阿里不失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西线之败,朕已知悉。赵武狡诈,夏军势大,更兼……河东人心浮动,非全然战之罪。”
他目光落在蒲察风休的伤处,“伤势不轻,先下去敷药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霍炎武更是愕然抬头,看向阿里不失,似乎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隐含回护之意。
蒲察风休也微微一愣,随即深深俯首:“谢陛下……隆恩……”
他心中明白,这并非宽恕,而是国主在眼下危局之中,不得不做出的姿态。他蒲察风休纵有罪,亦是目前少数能与夏军诡诈战术周旋之人。
就在此时,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黑水司主揆散未经宣召,竟直接闯入大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陛下!丞相!紧急军情!”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讲!”阿里不失沉声道。
揆散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江阴、明州急报!大夏……大夏尽起水师!江阴港三百艘新式巨型战船,明州港八百艘折叠艨艟、水车战船,加上各式船只一千六百只,已扬帆北上!其势浩大,欲……欲先平我山东最后之莱州、登州,而后……而后封锁整个渤海海口,北控辽东,断我海上通道与援路!”
“什么?!”
“一千六百艘战船?!”
“封锁海口?!”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百官失色,惊呼连连。若让夏军水师达成战略,则山东彻底沦为孤岛,辽东与中都的联系将被切断,来自高丽、东鱼国的海上援助也将彻底断绝!这简直是掐住了会宁的咽喉!
霍炎武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陆上败绩未消,海上又起惊涛!
然而,噩耗并未结束。
不等众人从水师北上的震惊中回过神,又一名信使连滚爬入殿中,声音带着哭腔:
“报——!八百里加急!洛……洛阳失守!周不凡、周从宽攻破城池,阿里不哥亲王力战不支,已退守渑池!中路……中路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