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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击开始!夏军战舰凭借船坚炮利,不断迫近、撕咬着溃逃的会宁船队。
虎蹲炮不时轰鸣,将落后的敌船送入海底;床弩与弓弩持续射击,逃窜的会宁士卒如同被收割的芦苇般纷纷倒下。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尸体、以及挣扎呼救者越来越多。
七里!舰队已深入海峡七里!
前方地势陡然收紧,大片黝黑湿滑的礁石因退潮而暴露出来,犬牙交错,遍布杀机。唯有中间一条蜿蜒曲折的深水航道,如同巨蟒潜行的通道,通向未知的北方。
溃逃的会宁败兵,正不顾一切地涌入这条“蛇形胡同”,甚至因为过于拥挤,不断有船只撞上礁石或互相倾覆,惨状更甚。
“减速!各船注意水道,戒备两侧!”
施良虽下令追击,却并未完全失去警惕,再次下令约束舰队。
“斩浪”号率先降低航速,巨大的船体小心翼翼地滑入狭窄的航道,高耸的船舷几乎要擦到两侧狰狞的礁石。
后续战舰依次鱼贯而入,庞大的舰队在这自然伟力造就的险隘面前,不得不拉成长蛇之阵,船与船之间的间距被压缩,首尾难以相顾。
然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就在他们北面不到三里之处,那片广阔的、因退潮而显露的北浅滩之后,正隐藏着何等致命的杀机!
八百艘鸦型战船,如同蛰伏的远古海兽,悄无声息地锚泊在浅水区。所有风帆落下,桅杆甚至进行了伪装,船身低矮的轮廓完美地融入了滩涂的阴影之中。
每一艘船上,士卒皆伏于甲板之下,鸦雀无声。唯有船首那狰狞的“神火飞鸦”发射架,在阴影中泛着冷硬的幽光,引信待燃。
胡安贞站在“冥河”号指挥台上,身形如同礁石般凝固,只有目光透过伪装网的缝隙,冰冷地注视着南面那条正缓缓钻入瓮中的钢铁长龙。
他看着夏军战舰争先恐后地涌入水道,击沉那些被当作弃子的登莱船只,看着他们因追击而逐渐拉长的队形,看着他们一步步完全进入预设的死亡地带。
他抬起手,声音低沉得如同海底暗流:
“发信号,起爆。”
身旁一名曜日宗死士,毫不犹豫地向砣矶岛主峰方向,打出了一连串幽绿色的灯语信号。
下一刻——
轰隆!轰隆!轰隆!
夏军舰队尾端,深槽入口处的海面,如同地府洞开!不是水柱,是混合着漆黑粘稠猛火油的恐怖火泉,从海底猛然喷发,瞬间被引燃,化作无数道连接海天的烈焰巨柱!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油腥味和硫磺恶臭,席卷而来!
至少十数艘挤在入口处的夏军辅助舰、运兵船,顷刻间被这来自海底的烈焰吞噬、撕裂、爆炸!燃烧的船体碎片、焦黑的残肢断臂、以及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将那片海域化为人间炼狱!
“后军!后军遇袭!”
“水底火!是水底火!”
“退路!退路被断了!”
凄厉到变形的惊呼声、绝望的锣号声,瞬间沿着拥挤的舰队向前蔓延!
刚刚驶入“蛇形胡同”中段的施良,猛地回头,千里镜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
他望着后方那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景象,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中计了!彻头彻尾的绝户计!
而此刻,北面砣矶岛及周边岛屿的阴影中,一点又一点的火光,如同鬼火般依次亮起,冷漠地锁定了下方混乱不堪的夏军舰队。
真正的猎杀,尚未开始。那沉默的八百鸦舰,依旧潜伏在浅滩之后,等待着最终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