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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身形颀长,虽穿着破旧葛布衣,脸上涂着煤灰,却难掩其眉宇间的锐气与深邃。
此人正是大夏次辅、天枢院主,宗天行。
他并未随大军行动,而是早已潜入河北,联络豪杰,策动义军,搅得会宁后方天翻地覆。此刻,他接到了一份来自天枢院内部的绝密情报。
“完颜核里钵……”
宗天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情报显示,此人自造出“神火飞鸦”与“火龙出水”之后,因久居苦寒之地,现已居于中都皇城匠作坊内,休养生息。
更关键的是,天枢院武卫司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与之秘密接触过。此人虽身在会宁,却对故国仍有眷恋,尤其担心其父吕曦赫叛国之罪会累及自身。
他曾隐晦表示,若大夏能保证不追究其过往,并许以高位,他愿南归,并“献上厚礼”。
“厚礼……想必便是那飞鸦、火龙之改进秘要。”
宗天行心中明镜似的。如今海上大战,已证明此二物之恐怖,若能获悉其核心参数甚至弱点,或能令其实战效果大打折扣,乃至为夏军所用。
“此人……必须拿下。”
宗天行下定决心。但中都如今必是戒备森严,大军围城之际,更是风声鹤唳。
“看来,需本阁亲自走一遭了。”
他望着北方中都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决定利用混乱,化妆混入中都,亲自去见一见这位身系重大的“完颜核里钵”,逼他、或者说服他,在那即将送往砣矶岛的新一批神火飞鸦上,动些手脚。
一场无声的暗战,即将在风暴眼中的中都城内展开。而其结果,或将直接影响黄海上那两只巨兽下一次碰撞的结局。
八月初五,晨光熹微,笼罩着风雨欲来的会宁中都。
城门处的盘查,远比宗天行预想中松散。守城的兵卒面带倦色,对入城的流民草草扫视几眼便予以放行,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那些试图出城的、面带惶惑的富户车驾上。宗天行裹在破旧的流民人群中,低垂着头,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着城防布置,心中疑窦丛生。
中都,作为会宁国都,值此大军压境、国祚危殆之际,防备竟如此懈怠?这绝非寻常。
他并未直接前往目标所在的皇城匠作坊区域,而是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坊市陋巷之中。凭借隐卫司早已布置下的暗桩,他很快与中都内的隐卫头目接上了头。
一间隐秘的民房内,油灯如豆。
“大人,情况有异。”隐卫头目面色凝重,低声禀报,“据宫内线报,三日前,蒲察风休自大同败归后,虽受杖责,却仍得国主阿里不失密召。其后,城中三万精锐御林军及殿前司兵马,竟有两万之众,由礼部尚书陈和上持节统领,悄无声息地开拔出城,去向不明!”
“陈和上?一个文官统兵?两万精锐去向不明?”宗天行面具下的眉头骤然锁紧,“蒲察风休又想行险?”
“线报残缺,只隐约提及‘野狐岭’、‘截击’等字眼。属下推断,蒲察风休恐是料定赵武元帅攻克大同后,必乘胜南下,直扑中都。野狐岭乃南下要冲,地势险峻,极适设伏。彼辈或想以精兵出其不意,截击我军于疲敝之时,若能重创甚至……便可暂解中都之围!”
宗天行心中一震。野狐岭!此地确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赵武连胜之下,若急于进军,确有中伏之险!
“消息何时送出?”宗天行急问。
“发现军队异动时已试图送出,但昨日至今,四门盘查突然加剧,尤其是信鸽通道,似被对方黑水司察觉,屡次受阻。”
“必须立刻将消息送至赵元帅处!”宗天行毫不犹豫,“启用‘地听’通道,不惜代价,十二个时辰内,务必送达!”
“是!”隐卫头领领命,迅速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