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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一片狼藉的甲板对峙,气机互相锁定。
“放!”
岸堤上,夏军神机营百总一声暴喝,三十枝火绳铳同时喷出白烟,铅子撕裂夜雾,像铁蝗横扫甲板。刚跃起的两名曜日宗死士尚在半空,胸腹便炸开拳头大的血洞,“啪”地摔回舱板,红液顺着排水孔哗哗淌入江。
第三人想贴桅翻下,脚尖才勾住缆绳,铳弹已追至,缆绳“嘣”断,他整个人横拍在舷侧,肋骨折刺穿皮肉,白森森支了出来。
有人滚入舢板,举盾护头;第二轮排铳已到,三寸厚柳木盾面瞬间蜂巢般窟窿,铅子去势未衰,钻入锁骨、咽喉,惨叫被血泡堵回。
甲板尽头,宗天行借桅影贴地疾掠,身后弹着点“噗噗”追成一条笔直黑线,木屑溅到他颈后,烫出焦痕。最后两名死士互望一眼,齐翻栏跳江——人未落水,铳弹已咬在后背,水面绽开两团暗红,随即被急流卷走。
硝烟散尽,甲板只余弹孔与血泊,再无一站着的黑影。
整艘海鳅船上,除了少数拼命操船的水手,便只剩下在船首与船中对峙的韩缉与宗天行二人!
而船体因被火箭击中,火势渐大,浓烟滚滚,更添了几分惨烈。
“小辈,受死!”
韩缉不愿拖延,再次扑上,九幽神爪施展开来,漫天皆是幽绿惨碧的爪影,阴风阵阵,鬼哭啾啾,仿佛要将宗天行撕成碎片!
宗天行剑法一变,身形看似踉跄,如醉汉漫舞,剑招却缥缈无定,似慢实快——云游四海!
剑光圈转之间,竟将韩缉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引偏、卸开,使其凌厉爪力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着力。韩缉只觉周身气流滞涩,行动竟不由自主地迟缓了半分,心中更是惊怒。
斗到分际,韩缉爪风中蕴含的阴寒毒气不断侵蚀,却被宗天行体内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内力悄然化去——放浪形骸!百毒不侵,诸邪辟易!
宗天行看准一个破绽,内力陡然勃发,剑势瞬间变得刚猛无俦,如同狂风席卷乌云——风起云涌!水火锋上爆出璀璨光华,一剑直劈,力道千钧!
韩缉不敢硬接,闪身避过,剑锋掠过船板,留下深深刻痕。
两人在剧烈摇晃、火焰蔓延的甲板上辗转腾挪,以快打快!剑光爪影纵横交错,劲气四溢,所过之处,缆绳崩断,木板碎裂!
宗天行的剑法时而轻灵如风,时而沉重如山,更兼其总能先一步窥破韩缉的杀招意图——见素抱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韩缉越打越是心惊,这宗天行年纪轻轻,内力武功竟已臻化境,更兼功法奇特,隐隐克制他的九幽邪功。他狂吼连连,将九幽神爪催谷到极致,爪风过处,甲板焦黑融化,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垮对方。
宗天行沉着应对,每逢致命攻击,周身便似有无形气墙流转,将那蚀骨裂金的爪力悄然化解于无形——坐忘太虚!虽不能立刻反伤韩缉,却足以自保。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二百余招!火光映照着他们迅捷如电的身影,剑气爪风将燃烧的船只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船只在退潮的江心中疯狂打转,火焰愈燃愈烈,爆炸声不时从船舱底层传来。
竟是胜负未分,僵持不下!
韩缉心急如焚,船若再烧下去,必沉无疑。宗天行则心系帝都惨状,誓要将此獠留下,血债血偿!
江心火船,已成死斗之局。两人下一次交锋,必将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