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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要往地上蹲,做出要磕头的样子。
任开明连忙伸手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任正浠在一旁看着,没有阻拦。
顾新权这一拜,做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很低,既有晚辈拜寿的情分,又有对市长爷爷的尊重,这种分寸感确实老到。
顾新权起身之后,又跟任开明聊了几句家常,问老人身体好不好、平时吃什么、有几个重孙。
任开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气氛不冷不热。
开席后,顾新权刻意往任正浠身边凑。
一会儿说自己老家也是这一片的,算起来是同乡,以后还请市长多关照。
一会儿又拐弯抹角提起赵州县的园区撤并和产业扶持的事,说赵州县工业基础差,底子薄,这次全市园区撤并整治,赵州县能不能网开一面,市里在产业扶持资金上多倾斜倾斜。
这话说得含蓄,实则是在试探。
此前全市园区撤并整治行动中,深择县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赵州县的情况虽然不像深择县那么严重,但也有几个乡镇园区名存实亡,顾新权心里清楚,一旦严格按照标准清理,赵州县的日子不好过。
他今天专程跑这一趟,表面上是拜寿攀关系,实际上就是想探探任正浠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在园区撤并的事上松一松口子。
任正浠只是笑着举杯跟他碰了碰,不紧不慢地说道:新权同志,今天是我爷爷的寿辰,咱们就喝酒叙家常,工作上的事,等回了市里再说。
一句话不轻不重,既没有当面驳回,也没有给任何承诺,直接把话头堵了回去。
顾新权碰了个软钉子,脸上依旧陪着笑,心里却有点打鼓。
他这次专程跑这一趟,就是想借着同乡的名义攀上任正浠这条线,顺便探探口风,看看园区撤并的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没想到任正浠看着客气,分寸却卡得极严,半点空子都不给钻。
一顿饭吃下来,顾新权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被任正浠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他也识趣,见实在搭不上话,坐了半个多小时,跟老爷子敬了杯酒,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任正浠让曾汐潼把那两个礼盒硬塞回顾新权车里,顾新权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带走了。
送走顾新权,任正浠走回院子里,看着堂上笑得开心的爷爷,看着满院热热闹闹的乡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听余学成提起过,顾新权这个人在赵州县口碑一般,做事圆滑,心思都用在钻营和人情往来上,干事却没多少章法。
之前去赵州县调研的时候,他也有同感,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可实际工作没多少实货,汇报材料写得漂亮,落到实处的项目却寥寥无几。
一个干部有没有问题,要靠事实和证据说话,不能凭个人好恶下结论。
但今天这番举动,至少说明了一点,顾新权心里是不踏实的。
一个县委书记,放着周末不休,跑到一百多公里外的乡下给市长爷爷拜寿,又是送礼又是探口风,这份钻营的劲头倒是足,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
有真心来祝寿的乡亲,有特意来凑热闹的亲戚,也有像顾新权这样,借着由头来攀关系、找出路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力的地方就有奔竞。
自己坐在市长的位置上,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打着各种主意的人也太多。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往后的路还长,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试探,只会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