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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舟走上前，顺手扶起岐伯的肩膀，趁着没人注意，指尖悄然渡过去一缕微不可察的生机，将那熊胆里的妖毒化去。

“咳咳……咳！”

岐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水，悠悠转醒。他睁开浑浊的老眼，第一件事就是推开身边的老伴，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熊胆，对着燧人氏兴奋地喊道：

“老祖！我试出来了！这种黑熊妖的苦胆虽然有妖毒，但只要用火烤干了磨成粉，就能止住咱们族人身上的烂肉疮！快让人收起来，别扔了！”

燧人氏看着老态龙钟、连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岐伯，心疼得直跺脚：“岐伯老哥，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些妖怪身上的东西和山里的毒草邪性得很，你一把年纪了，别再拿自己的身子去生尝了！”

“我不尝谁尝？”

岐伯擦了擦嘴角的黑水，理直气壮地说道，“年轻的后生们得留着力气拿石头矛去跟妖怪拼命，娃娃们得留着命给咱们人族传宗接代！

就我们这群连路都走不动的糟老头子，除了嘴皮子还能动弹，留着还有啥用？趁着还没饿死，能帮族里多试出一种能吃能治病的草，那也是赚了！”

不远处，缁衣氏已经让人把那三头野妖的肉全部切碎，放进几十口大石锅里，加满水，混着晒干的树叶熬成了稀薄的肉汤。

开锅之后，没有任何人抢夺。

哪怕那些刚从外面巡逻回来、饿得两眼发绿的青壮年猎手，也全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先把第一轮最稠的肉汤端给了受伤的同伴、年幼的孩童和试药的老人，自己则端着清汤寡水蹲在墙根底下，小口小口地喝着。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仗势欺人。

这就是尚未经历后世诸多算计、如孩童般赤诚团结的初生人族。

“让岳兄弟见笑了。”

燧人氏看着这一幕，抹了把脸，从石叔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塞到岳舟手里，“如今族里就是这么个光景，妖族的大军随时会压过来把咱们抓去炼剑，咱们能熬一天是一天。

我看你跟石小子和阿颉这孩子投缘，今晚你就先住在阿颉家那个泥草屋里吧，好好歇歇脚。”

“多谢老祖，有个遮风的地方就行。”

岳舟接过肉汤，也没有嫌弃里面的腥气，转手倒进了跟在自己脚边的小仓颉碗里，随后跟着石叔和仓颉，穿过拥挤的窝棚区，来到了谷地边缘一间用黄泥和茅草糊成的小矮屋前。

小仓颉的父母早就在前些日子的十日大旱和妖族袭击中没了，平时就靠着邻居石叔照应。

进了窄小的泥草屋，小仓颉懂事地抱来一捆干草铺在角落里，仰着小脸对岳舟说道：“岳叔，你睡这边，这边的草厚实，不硌人。我睡门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