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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二姑说到此处,抬眼看向和琳,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与认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傅恒公爷当年征准噶尔、平大小金川,粮草军饷大半都是从江南织造、两淮盐务里调度的,江南的文武官员,半数都是傅恒公爷当年提拔起来的。你到了江南,但凡有难处,不必事事劳烦福爵爷,凭着富察氏的名头,再加上你大哥的印信,没有办不成的事。”
“我也知道,二弟你素来在军事上有见地,是咱们钮祜禄家难得的文武全才。此番南下,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京里的一切,有我和大哥给你做后盾,万无一失。”
她话锋一转,又凝起神色,语气郑重,格局愈发开阔言辞内容竟与和珅所说暗合:
“还有一桩要紧事,你务必刻在心上,记在骨子里。福爵爷是武将,只管开疆拓土、镇守疆土,可南洋要站稳脚跟,钱粮、商贸、民生,才是根本。这些事,福爵爷麾下的武将做不来,咱们钮祜禄家,就要在这上面下功夫。”
“日后在南洋,咱们不仅要靠着福爵爷庇护,更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出一份立足之地,不必全然仰人鼻息。更要记住,京城这套钻营贪墨、结党谋私的手段,到了南洋,半分都用不得。你到了那边,要做正臣,做直臣,每一笔钱粮出入,都要光明正大、清清楚楚,每一件事,都要站得住脚、见得了光。”
言至此处,语带仓然涩声道:
“咱们在京城,是身不由己陷在这朝堂泥沼里,可到了南洋,就是给家族开一片新天地,断不能把京城的腌臜风气带过去,毁了全族的后路。这也是我让林德跟着你的深意,他管了一辈子钱粮商贸,最懂如何把账做的干净、把事办的妥帖,正是咱们日后在南洋用得上的人。”
和琳听得心头一热,也猛然醒悟过来,从前他只当自己是大哥手里的一把刀,此刻才明白,这把刀不仅要能杀敌,更要能为全族劈开一条生路。连忙再次躬身,语气里满是敬重:
“多谢二嫂子深谋远虑,弟远不及。弟感激不尽!定将二嫂子的嘱咐刻在心上,绝不敢有半分违逆!”话音刚落,便见嬷嬷抱着厚厚的账册与密册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大案之上。
长二姑抬手翻开蓝皮密册,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忽然抬眼看向和琳,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瞧你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想问咱们府里与江淮盐商,尤其是扬州江春霖那边的勾连,到底有多深?”
和琳脸上一红,连忙点头:
“二嫂子慧眼,弟正有此问。兄长在军机处中语焉不详,只得回府来寻二嫂子给解惑一二。此番南下清剿盐商逆党,江春霖是首当其冲的人物,弟若不知底细,怕行事出了差错,坏了大哥与二嫂子的布局。更何况,我看密册里记着,这江春霖不仅私通逆党、贩卖鸦片,还借着盐商的路子,与濠镜澳的西洋人有往来,偷偷采买西洋火器,这可不是寻常的谋逆之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