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星与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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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瀚盯着她,嘴唇颤了又颤,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慢慢地、慢慢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红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袖口的蓝宝石袖扣磕在扶手上,极轻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丁疏意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角落里的家政机器人指示灯重新亮起,蓝色的光在它光滑的外壳上流淌了一圈。它无声地滑到丁瀚身边,机械臂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搀了起来。

丁瀚浑身一激灵,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

丁疏意看着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嘴角牵了牵,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她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老小孩。

“爸,你别紧张。我给你、妈妈,还有弟弟在南边挑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小镇。养老需要的东西都给你们备妥了,你那份退休金够在那里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顿了顿,歪头看着丁瀚,目光清亮而平和。

“你现在就去把妈妈叫起来吧。再打个电话,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叫回家。”她抬手看了看腕表,那块表也是她自己改装的,指针走得精准而无声,“一起收拾好行李,现在就动身。机票我订好了,两个小时后起飞,到那边会有人接你们。”

丁疏意转身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工装夹克被吹得鼓起来。她站在门槛上,半边身子在屋里,半边身子在夜色里,回头看了丁瀚最后一眼。

“爸,你钓了一辈子权,临了能安安稳稳钓几年鱼,也算善终了。”她嘴角弯了弯,眼神幽深复杂,“别折腾了。好好养老。”

——

繁星丽天的夜空下,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铺开的黑绸,只在两架水秋千轻轻晃动的地方漾开几圈细密的波纹。

那秋千是海水凝结成的,半透明,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两条从海底伸出来的冰晶藤蔓,托着两个人影在星空与海面之间悠悠荡着。

施朝夕半倚在水秋千上,黑曜石般的鱼尾垂在秋千下方,尾鳍偶尔轻轻拨动一下海面,拨出一圈碎银似的涟漪。他海藻般的长卷发蜿蜒在肩头和秋千绳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像一尾搁浅在星光里的深海鱼,清艳又脆弱。

“孟远帆和丁瀚已除。”施朝夕偏过头,看向旁边那架水秋千上的人,声音慢条斯理的,像潮水漫过细沙,“下一个,就是艾衍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