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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回纥斥候来报,说格朗的部队被南边那一股楚州兵掉头给击溃了!
“他妈的,这个格朗是猪吗?”沙骨卜骂了起来。
“你看吧,若是姜淮在南边,他怎么敢打?就算他要打,他手下人也肯定不让他打!只有宋灿想要打,这一打就是为了吸引我们主力回头去对付他,以此掩护姜淮。”
“哦……原来如此……”沙骨卜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王海一脸洋洋得意,而后朝前一指:“东边那尽头,叫鱼儿山,姜淮若是到了那里,就会被山拦住。而山后边,我们早有准备!”
“什么准备?”沙骨卜问道。
“辽东的王章是我们王家人!前阵子我去过书信,让他调一支铁骑过来,埋伏于此,想必早就到了!”
“真到了吗?”沙骨卜不敢相信。
王海拍着胸脯:“当然!”
“不对啊,我们得到的消息,王章不是正在对付高句丽吗?他还有多余的兵调来帮你?”
“这个你别管!只管率主力将姜淮围困在鱼儿山下便是!”
“好!”
沙骨卜说着,一挥手,让追兵继续前进!
就这样,在王海的胡乱分析之下,回纥人将主力瞄准了宋灿……
至于王海口中所说的王章调来了安北军的铁骑,那纯粹是胡扯……
于是,王海与沙骨卜领着两万多回纥铁骑,直奔鱼儿山而去!
时至未时,宋灿的人马来到了鱼儿山下,当他看着这笔直的山壁,横亘在东边时,他震惊不已,他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这里有这么险峻的山。
“宋将军,姜尚书说了,天黑之前到白河河谷汇合,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调头往南了?”徐崇道。
宋灿一惊:“我是不是走过头了?”
“看来是的,白河河谷应该在咱们西南面。”徐崇道。
“那就走!”宋灿手一挥。
可手下一个校尉却道:“宋将军,咱们还能往回走吗?掉头的话,会不会迎面撞上回纥人的大军啊!”
“不管这些,真遇到了咱们也不怕!先让马儿慢慢走,节省一些力气,真遇到了就撞上去,撕开一条路杀出去!天黑之前,无论如何也要赶到白河河谷!”
“是!”
士兵们很快把马掉头,转向了西南方向。
然而,宋灿一掉头往西南,没走十几里远,迎面就撞上了王海与沙骨卜的那两万大军!
宋灿更不啰嗦,手提起巨斧,大喊道:“兄弟们,杀过去!干死他们!”
“杀!”
楚州铁骑暴起冲锋,朝着回纥兵杀了过去!
沙骨卜见楚州铁骑蜂拥而来,一下握紧了手里的狼牙棒,准备迎战,可王海却道:“速速让兵马分散开,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你碰不过的!咱们有粮食有马料,他们没有,只需要耗死他们就行!”
“好!”
沙骨卜立马下令,随后,回纥人便分作三队,分别撤向了南边,北边,与西边,快速避开了宋灿所部的撞击!
宋灿眼看回纥兵分开,于是瞄准了沙骨卜与王海所在的那一部,双腿一夹马腹,对着西边那一队回纥兵冲了过去!
“宋将军,敌人明显是要耗死我们,你怎可这般冲?你若凿进去,南北两面的回纥人围过来怎么办?”
宋灿旁边的徐崇问道。
宋灿道:“他们的主将在那里!只要斩杀了主将,咱们就可以转危为安!”
“你有把握吗?”
“这不是还有您吗?”
宋灿不再赘言,呐喊着,带头冲向了沙骨卜所部!
正往西边退的沙骨卜大惊,指着宋灿对王海道:“他冲我来了!你看!”
王海定睛一看,也是一惊:“宋灿?怎么会是他?这一部人马不该是姜淮在里头吗?”
“不是你说的吗!”
“也罢,宋灿就宋灿,先吃掉这部人!咱们先撤,等他们过来后,再让另外两部合围!”王海道。
“好!”
沙骨卜立马率军加速朝西退去!
眼看回纥人根本不接战,跑的贼快,宋灿也有点恼,徐崇看出了回纥人的意图,立马道:“宋将军,速速转道往南吧!不能让敌人这么溜着我们!”
宋灿立马点头:“好!”
宋灿于是挥军猛地一转,掉头冲向了南边!
军势一变再变,往西撤离的王海见宋灿转道往南了,顿时大怒,对沙骨卜道:“快传令,等宋灿后军转过去,便衔尾追击!”
“王将军,怎么又要变阵啊?你会不会打仗啊?”沙骨卜不满了起来。
“少废话!你照做便是!”
沙骨卜无奈,于是又传令让西边,北边的兵马转头往南……
双方几万人在这草原上追逐,而很快,西边的太阳已经距离落山不远了……
宋灿带着兵马奋力冲向了南边,可是忽然,他胯下战马突然嘶鸣一声,往前一栽!
“唔!”
宋灿大惊,连忙从马上跳了起来,徐崇顺势一伸手,将宋灿拉到了他马上。
“砰!”
宋灿的坐骑摔在了地上,轰然倒毙了……
“马已经乏了,宋将军,要快点想对策了。”徐崇道。
宋灿一回头,发现骑士们的马都露出了疲态,他也情知不对,不能继续跑了……
对于骑兵而言,最怕的就是马乏力,一支奔驰在草原上的骑兵一旦出现这种状况,那也就离覆灭不远了。
不得已,宋灿只得下令让骑兵慢下来。让后队骑兵转过头,准备迎战。
可是,当宋灿的骑兵慢下来,后边追击的回纥人也在远处停了下来,根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冲阵……
这不是玩笑,而是十几日前,回纥人被这一万铁骑打的有心理阴影了……
宋灿缓了口气,这样也好,太阳就要落山了,天黑之后,这些回纥兵肯定不会再开战的,那样的话,他这部人马可以安然度过今日了。
可是,姜淮呢?
而另一边的姜淮,追寻宋灿所部的踪迹,转道往北,沿路抓了十几个回纥斥候,而俘虏交待道,宋灿往鱼儿山去了……
姜淮于是火速前往鱼儿山,但是沿途所过,只见草地上马蹄印何止万千?
这让姜淮有些慌了,宋灿不会被围了吧?
天黑之际,姜淮抵达了鱼儿山下,可鱼儿山下除了无数凌乱的马蹄印外,什么都没有……显然,这里来过人,但是没有发生任何交战……
于是,这一日的分兵,就出现了这般离奇的现象。
一个老谋深算的将军,却被一个胡乱分析的人打乱了部署……
马已乏,姜淮不得不在鱼儿山下暂时驻扎过夜。而宋灿,也只得背靠着山峦驻扎下来。这一天,两支人马虽然没有什么损伤,可是却就此失去了对方的踪迹,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好在是,姜淮还有一只鹰。
“小鹰,去吧,去找宋灿!”
姜淮手一扬,小鹰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然而,姜淮与宋灿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可游荡在草原上的回纥斥候,很快在午夜得知了两支人马的下落。
午夜时分,王海与沙骨卜在一条小河边的营寨里,正听着斥候的报告。
“姜淮在鱼儿山下,宋灿在古达岭下……两军相距约四十里……”王海对着斥候的描述画起了地图来。
“似此,如何可破?”沙骨卜问道。
王海咧嘴一笑,往鱼儿山下一指:“自然是调集主力,猛攻姜淮了!他就几千人,怕个屁!哪怕是两个兵换他一个兵,这买卖都值得!”
“那宋灿呢?”
“不急,我弟王驰现在应该到武州了,他星夜就会赶过来的,而他麾下,有三万铁骑。”
“三万?对付宋灿?”
“没错!”王海一拳往地图上一捶:“我们加起来差不多七万人,难道还捶不死他们九千多人吗?”
沙骨卜眼睛一亮,然后问道:“那鱼儿山后边那支兵马呢?王章的呢?”
“这个……你不用管,就算王章的人没来,也不妨碍。”
“呃……”沙骨卜瞟了王海一眼,感觉这家伙很不靠谱。
然而,意外再度降临了。
小鹰离开了姜淮后,在夜里四处寻找,终于是在午夜时分找到了宋灿所在。
宋灿从小鹰腿上取下了一块布条,只见上边写着:我在东边鱼儿山,你在哪?
宋灿立马精神一震,于是传令全军整队,往鱼儿山出发,跟姜淮汇合!
宋灿的兵马一动,监视他的回纥人立马有了动静,很快便告知了王海与沙骨卜!
“汇合?岂能让他们汇合?传令,速速出兵,围攻宋灿所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他们汇合!要将他们分割消灭!”王海大声道。
很快,回纥铁骑如风一般而出,在夜里打着火把,拿着弯刀,开始朝着宋灿的兵马进攻!
不多时,夜战便打响了!
拿着火把的回纥兵,与宋灿的骑兵厮杀了起来!
回纥兵装备一般,但是人数众多,而宋灿的兵马虽然精锐,可夜里难以列阵,加上又没有火把,号令难行,于是,两军就开始了乱战!
“噗!”
宋灿一斧子将一个回纥兵劈死,转头一斧头挥去,又劈死另一个,随后他大喊:“跟我走!”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喊杀声覆盖,他的旗帜在这夜里也没几个人看得见……
乱战,对于回纥人而言,当然是有利的,摆开了阵势的楚州铁骑,一万可以打他们六万,可是在这乱战之中,你的楚州兵一个能打几个呢?
很快,楚州兵就伤亡了不少!
饥饿,疲惫,这些东西成了压死一支队伍的大山!
当然,楚州兵还远没有饥饿到极限,他们的战力依旧不俗,哪怕是在乱战之中,一个楚州兵,也需要三个回纥兵的命来换……但是,谁都知道,就算是一换三,也不值得。
然而,在这黑夜之中,很快便有一个人锁定了宋灿。
只见他看准在火把光中挥舞着斧子杀兵的宋灿,缓缓张弓搭箭,对准了宋灿的眼睛,而后,他看准时机,一箭朝着宋灿射了过来!
“叮!”
箭矢在离宋灿不到一尺的时候,被一根飞针打飞了!
出手的是徐崇!
宋灿大惊,刚才若不是徐崇,只怕那一箭已经射入了眼睛了……
“那边有贼酋!我去杀了他!”
徐崇说着,纵着轻功,飞针乱射,将前来阻拦的回纥兵一一打散,而后直取射箭那人!
那人,正是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