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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想了想:“这个思路可以,但汇报的时机要把握好——省委的战略框架初稿已经出来了,九月底之前要上常委会讨论。你如果在框架上常委会之前跟沙书记汇报,京州的需求就可以被吸收进框架里;如果等框架上了常委会之后再汇报,调整的空间就小了。”
李达康应了一声:“我让调研组加快进度,争取九月十号之前把调研报告的初稿拿出来,九月十五号之前跟沙书记汇报。”
田国富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汇报的时候注意分寸——京州疏解产业这件事,不要写成‘京州帮北部’,要写成‘京州和北部协同发展’。帮北部的说法,容易让人觉得京州在施舍;协同发展的说法,两边都有面子。”
八月二十九日下午,王江涛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周全报上来的京州调研情况。周全通过省发改委的渠道了解到,京州的调研组跑四个地市,重点看土地指标、产业园区承载能力、劳动力结构、当地政府的配套政策意愿。调研组的组长是发改委分管产业的李副主任,之前在兖州挂职过两年。
王江涛看完之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京州动作快”。他把纸条放在一边,拿起电话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
“达康同志,听说京州在搞对接北部产业疏解的调研?”
李达康在那头应了一声:“王省长,调研组刚出发,跑四个地市,九月中旬之前拿出报告。”
“京州的动作很快。”王江涛的语气不紧不慢,“省政府的南北均衡分析报告也在起草,产业路径方案里提到了京州向北部疏解产业这一块。京州的调研成果如果跟省政府的分析报告对得上,两边可以合并起来做一个更完整的方案——省政府出政策框架,京州出具体的疏解清单和承接方案,两边配合着来。”
李达康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王省长,京州的调研还在初期阶段,等调研报告出来之后,我先报给您审阅,省政府如果觉得方向对,京州按照省政府的框架来调整。”
挂了电话,王江涛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李达康的态度很配合,但配合的背后有自己的算盘——京州先跑一步,把调研成果攥在手里,等省政府的框架出来之后再往里装。这样一来,京州在南北均衡这件事上就有了实质性的贡献,而不是被动等着省里分配任务。
八月三十日上午,沙瑞金在省委一号楼小会议室里主持召开了南北均衡发展战略的第三次内部研讨会。这次会议的范围比前两次都大——除了田国富、钱辉、省委政研室主任和两位专家之外,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自然资源厅、省工信厅、省交通运输厅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参加。
省委政研室主任把战略框架的修改稿逐章做了汇报。修改稿在初稿的基础上做了几处调整——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归属从“设在省委政研室”改成了“设在省发改委,承担日常协调工作”,但领导小组的组长仍然是沙瑞金,副组长仍然是王江涛;重点任务部分增加了“京州等南部地市向北部疏解产业”的专项条款,提出“支持京州等南部地市通过产业链延伸、产能外置、共建园区等方式,向北部地市疏解配套产业”。
沙瑞金听完汇报,说了一句:“框架的修改稿比初稿更实了。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省发改委,日常协调工作由省发改委承担,但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在领导小组。这个安排既发挥了省发改委的执行优势,又保住了省委的主导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框架九月底之前上常委会讨论。省政府那边,江涛同志要提前把省政府的分析报告和产业路径方案准备好,常委会上一起讨论。京州那边,李达康同志在搞对接北部产业疏解的调研,调研成果可以吸收进省政府的分析报告里——京州是南部经济的龙头,京州往北部疏解产业这件事如果做实了,全省的南北均衡就有了一个可复制的模式。”
会议散了之后,田国富留了一下,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开口:“瑞金书记,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省发改委,这个调整省政府那边应该会满意。但有一个问题——办公室设在省发改委,日常协调工作由周全同志承担,周全同志跟王省长的关系比较近,领导小组的日常协调工作会不会被省政府主导?”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国富同志,领导小组的组长是我,副组长是王省长。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在领导小组,日常协调工作由省发改委承担。如果省发改委在日常协调中偏离了领导小组的决策方向,我可以在领导小组会议上纠正。这个安排的风险是可控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八月三十日下午,李达康收到了调研组从通远发回来的第一份简报。简报的内容很简短——通远的产业园区空置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现有企业的配套率不到三成,但土地出让价格只有京州的五分之一,劳动力成本比京州低四成,当地政府对京州疏解产业的态度比较积极,愿意提供标准厂房和税收优惠。
李达康看完简报,在页边批了一行字:“通远的条件比预想的要好,但空置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说明当地的产业基础确实薄弱。京州疏解过去的产业要能跟当地现有企业形成配套,否则企业去了之后孤军奋战,很难活下来。调研组在通远多待一天,重点看当地现有企业的协作配套需求。”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王江涛在省政府三楼会议室主持召开了全省三季度经济工作第五次调度会,也是八月份的最后一次调度会。会议的议程有两项——八月份的投资完成情况预评估,九月份的工作安排。
省发改委把八月份的投资完成率预评估数字报了一遍——全省八月份的投资完成率预计在百分之八十三左右,比七月份的百分之八十二点五略微上升;京州两个项目的投资完成率预计在百分之八十六点五左右,比七月份的百分之八十五点八略有上升;吕州的产业转型项目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北部三个地市的平均完成率在百分之七十七左右。
王江涛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了一条要求:“九月份是三季度的收官月,各地市要把九月份的投资计划排到每一周,省财政厅的拨付计划也要排到每一周。九月底之前,全省的投资完成率必须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京州要达到百分之八十八,吕州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三,北部三个地市要达到百分之八十。这个盘子不能再往下调了。”
会议散了之后,王江涛把刘振国和赵德明留了一下:“振国同志、老赵,九月份的拨付计划排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