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星尘号缓缓滑入意识起源星外圈的维护泊位,像一头奔波太久的巨兽,终于趴下喘了口气。船坞的机械臂从四面八方缓缓伸出,轻轻托住它修长的舰体。林澈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些熟悉的检修灯一盏盏亮起,心里反倒踏实——他知道,从陈默踏上这艘舰的那天起,星尘号能一次又一次把大家平安带回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这汉子对每一颗螺丝的死心眼。
都听好了。陈默把维护清单往指挥台上一拍,眼底是那种久违的、回到主场的光,这一个月满负荷中转,咱们的接口舱是熬狠了。老周带阿强、李伟去查外壳的隔热层和推进管线,我亲自盯意识网络接口和主晶库。莉娅那边刚歇下,就别惊动她了,叶澜顾问帮着把感知阵列的灵敏度校一遍。
分工一定,整艘舰立刻活了过来。老周三人套上检修服钻进腹舱,阿强拎着检测棒一寸寸扫过推进管线,李伟蹲在隔热层旁记录每一处磨损的厚度,老周则在中间来回走动,时不时伸手敲敲管壁,听那声音对不对。这一段磨得比别处狠。老周敲出一处发闷的回响,皱眉道,这阵子跑的航线,怕是蹭着高能尘流了。阿强凑过来一看,果然,隔热层内侧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焦纹。
陈默这边的活儿最细。他把意识网络接口的外壳拆开,只见那枚连日满负荷运转的核心,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像雾气一样的意识残屑——那是海量数据昼夜穿梭留下的沉淀。他没有急着擦,而是先调出这一个月的运行日志,一段一段地看,像医生看病人的脉象。温度曲线尾端翘起来,不是大毛病,他喃喃道,是接口在硬撑着多接了三成的量。该给它松松绑了。
苏晓的意识轻轻覆了上来。硬件的事交给你,她说,接口里那点缠成一团的意识残流,我来理。她闭上眼,整个人的意识顺着那枚核心漫开,像一只温柔的手,把纠缠在一起的数据残缕一缕缕理顺、归位。陈默则在一旁,趁着接口的间隙,悄悄把一块新的散热垫片嵌了进去。两个人一外一内,配合得像在一起干了很多年。
真正让陈默眼睛发亮的,是主晶库的升级。咱们也赶上这波新东西了。他拍了拍晶库厚重的外壁,对围过来的几人说,这阵子各文明都在用分层锁定改造自己的储能舱,星尘号凭什么例外?咱们舰上这点备用能量,过去也是整团存着,逸散不小。趁这次进坞,我打算把它也改成分层结构。
说干就干。陈默带着技术团队,把主晶库里的能量按频率一层一层重新封进独立的锁定格。阿强在一旁递工具,李伟负责记录每一格的锁定阈值,老周则盯着压力表,生怕哪一格封得急了。三天后,第一座分层晶库在星尘号内部成型。陈默做了一次模拟取用,看着逸散率的数字地掉到零头,咧开嘴笑了:好。从今往后,咱们在外面多跑几趟,家底也更经用了。
叶澜那边的感知阵列校准也顺利收尾。她闭上眼睛,任由阵列的感知触须向四周轻轻探出去,再一寸寸收回来,像盲人活动着手指。阵列很敏锐,她睁开眼,只是这一个月跟着中转任务,灵敏度的零点有一点点漂移。调回来之后,它能更早地察觉到星域深处那些不对劲的细微波澜。她顿了顿,望向林澈,守夜人的眼睛,得一直亮着。
校准间隙,林澈独自走到舷侧,抬手抚上外壁一道浅浅的旧痕。那是虚无之主那场大战留下的,当时星尘号为了替一艘撤离的商船挡下一道溃散的意识冲击,舰身生生被犁出这么一道印子。这么多年过去,漆面早补得看不出名堂,可林澈每次经过这里,仍会顿一顿。这艘舰没有刀炮,连护体的装甲都薄,可它一次又一次地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他忽然明白,陈默为什么把一颗螺丝都看得那么重——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艘船,是船身后头那些愿意把后背交出来的文明。
维护接近尾声时,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岔子。阿强在复查推进管线时,发现一处接口的密封件在高温下老化出了一道发丝细的裂纹——不换,眼下没事;可万一哪天在深空里顶不住,就是大麻烦。陈默二话不说,带人把整条管线拆下来重做了密封。有人劝他,这么小一道纹,凑活到下次维护也不打紧。陈默头也不抬:星尘号上没有这两个字。它载的不是机器,是一整舰人的信任。
全部工序完成那天,陈默在维护清单的最后一行签下名字,往后一靠,长长出了口气。林澈陪着他在空无一人的腹舱里站了一会儿。辛苦。林澈说。陈默摆摆手:舰养好了,比什么都强。你别瞧它是艘执法舰,没刀没炮的,可它这一身零件、这一舱接口、这一库能量,就是咱们在星域里替人察觉、帮人传令的全部本钱。本钱得时时擦得锃亮。
星尘号重新点火,缓缓驶离维护泊位。陈默调出全套系统做最后一遍自检,屏幕上一行行绿灯稳稳亮起:推进正常、接口顺畅、晶库分层稳定、感知阵列敏锐如初。他满意地合上清单。这艘老伙计,又一次回到了最佳状态。
就在林澈准备下令设定下一程航线时,苏晓从网络里接来了一份来自议会的公文。她扫了一眼,眉眼微动,把投影转给了舰长。宇宙意识学院这一期的毕业生名单到了,她说,议会建议,从里头挑一批优秀的年轻人,充实到星尘号的执法团队里来。林澈望着那份名单,舰桥一时安静下来——星尘号这张一直几张老面孔的执法桌子,眼看要坐上新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