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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生...”
“一样。”江权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告诉所有大亨,基金暂时封存。实在没钱补仓的,可以把手里的优质资產一地皮、楼宇、港口股份,统统抵押给我。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只要东西好,钱我有的是。但价格,我说了算。”
方婷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样...他们会恨死你的。”她喃喃自语,“你是盟主,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恨”江权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方婷,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恨是最廉价的情绪。等他们破產跳楼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恨。我现在给他们留一口气,让他们有机会翻身,他们將来不仅不会恨我,还得给我立长生牌位,感谢我江某人慈悲为怀,留了他们一条狗命。”
“而且,”江权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只有当他们彻底绝望,彻底失去一切尊严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听命於我。”
楼下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乱。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晕倒了。
那是之前那个一直在看空荡荡屏幕的老经纪人,人称“明叔”。
几个保安抬著担架冲了进去,將明叔抬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明叔的一只皮鞋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只擦得鋥亮的旧款皮鞋,鞋底已经磨平了。
没人去捡那只鞋。
慌乱的人群瞬间涌了上来,无数双脚踩在那只皮鞋上。先是踩扁了鞋头,然后是鞋跟,最后整只鞋被踩得稀烂,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谁吐的痰,孤零零地躺在交易大厅地板上,像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明叔被抬走的时候,手还死死抓著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七三年..
七三年也没这么惨啊...我的棺材本...全没了...”
据说这个明叔,躲过了73年股灾,熬过了87年股灾,靠著谨慎和小心理財,攒下了一笔养老金。今天,他本来只是想来把手里的几只蓝筹股拋掉,换点现金给孙子买楼结婚。
结果,栽在了97年的门口。
江权看著那个被抬出去的渺小身影,眼神漠然。
“这就是战场,方婷。没有硝烟,但一样会死人。”
“在这个战场上,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明叔输了,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他弱。弱者,就没有生存的权利。”
“差不多了。”
江权站起身,“通知交易部,动用备用资金。”
“抄底吗”方婷眼睛一亮。
“不,加仓。”
江权吐出三个字,“全线加仓期指空单。”
“什么!”
方婷和吉米同时惊呼出声。
“我们手里的空单利润已经翻倍了,那就再加把火,帮索罗斯推这最后一公里。”
“顺势而为,才是大智慧。既然墙要倒,我们不仅不扶,还要上去踹一脚,確信它倒得彻底一点。”
方婷瞪大了眼睛,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是大亨联盟的盟主,是华资財团名义上的领袖,是无数股民眼中的救星。
可现在,他竟然要跟著索罗斯一起做空香港吃盟友的肉,喝市民的血
“老板,这...这是叛国啊...”方婷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被人知道...”
“叛国”
“谁定义的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贏了,我就是保护香港金融安全的功臣。至於过程...谁在乎”
他走到方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要將她的灵魂吸进去。
“记住,方婷。在这个市场上,只有贏家和输家,没有好人和坏人。等我们赚够了钱,再去抄底,把那些跌成废纸的优质资產全部买回来。那时候,我们就是救世主。”
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了13800点。
收盘钟声敲响,沉重得像一声嘆息。
“走吧。”
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挺拔而冷酷。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那个绝望的世界关在外面。
电梯內,镜面不锈钢的四壁反射出三人扭曲的倒影。
吉米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方婷靠在轿厢壁上,双眼无神地盯著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
电梯到达大堂。
门刚一打开,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就涌了进来。
几个破產的股民正被保安拦在大门外,他们挥舞著拳头,嘶吼著要见交易所的主席。
“我们要公道!”
“为什么要加息!这是谋杀!”
江权走出电梯,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几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他,立刻冲了过来。
“江先生!江先生!请问您对今天的暴跌怎么看”
“听说大亨联盟损失惨重,由於您之前主张保留现金,是否意味著您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江先生,有人说您在做空香港,这是真的吗”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將江权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保鏢们迅速衝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记者的话筒和相机,强行开闢出一条通道o
江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无数黑洞洞的镜头。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各位,”他”股市有涨有跌,这是规律。至於大亨联盟...我们很好。香港,也很好。”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点痛,对香港人来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