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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也不知。”宋昭老实回答,“可陛下,您既然疑他,既然不放心他,为何非要將他拘在身边,日夜相对,彼此折磨眼不见,心不烦。您若真觉得他不可信,大可以给他个无关紧要的閒职,远远打发出去,派人看著便是。何必像现在这样,將他锁在寢宫,您自己在这儿借酒浇愁,两败俱伤”
萧容与沉默了。他低头看著手里半空的酒壶,酒液晃动,映出他扭曲疲惫的脸。
远远打发出去派人看著
他试过。在回来的马车上,他试著不去想,试著用政务麻痹自己。可只要一閒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沈堂凇的脸。
他受不了。他受不了沈堂凇离开他的视线,受不了想像他可能又和什么人接触,可能又计划著什么。只有把人锁在身边,看得见,摸得著,哪怕彼此怨恨,彼此伤害,他才能稍稍安心。
他每天面对沈堂凇恐惧戒备的眼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就会说出伤人的话,做出过激的事。然后,是更深的懊悔和更烈的痛苦。
“宋昭,”萧容与轻声道,“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宋昭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特別无奈复杂。他认识的陛下,从来都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何曾有过这般彷徨无助、自我怀疑的时候。
“陛下,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宋昭缓缓道,“可您是皇帝,您的选择,牵动的不仅是你二人,还有这天下。您对沈先生,若还有一丝情分,若还愿意信他一分,就该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也该……放过您自己。若真觉得情分已尽,无法再信,那便当断则断,给他一条生路,也给您自己一份清静。像现在这般互相折磨,困兽犹斗,最终伤的,只会更深。”
萧容与闭上眼睛,將头重重靠向冰冷的柱子。酒意上涌,脑子里昏沉沉的,可宋昭的话,他好像听进心里了。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哪天真的控制不住,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也怕沈堂凇真的在他眼前,一点点枯萎掉。
他忽然想起下午礼部尚书和太常寺卿的稟报——司天监,监正空缺,迎夏大典无人主持。
他抬起手,按住抽痛的额角。宿醉和连日的心力交瘁让他头痛欲裂。
“朕……想想,你……你先退下吧。”萧容与最终道,声音沙哑。他撑著地面,有些摇晃地站起来。坐得太久,腿有些麻,加上酒意,身形不稳。
宋昭对著萧容与躬身一礼:“臣告退。陛下……保重龙体。”
出了文思殿。殿外夜风清凉,吹散了些许酒气,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陛下和沈先生,如今已是一团乱麻,死结。旁人说什么,恐怕都难解开。只能看他们自己,是否还愿意,是否还有力气,去找到那把剪开乱麻的刀子。
只是,本来是一捆绳,经此事后也得成两捆了。
宋昭摇摇头,踏著月色,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