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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两者都有。
“沈先生,”常平看著他低垂的睫毛,细声细语嘱咐道,“旨意已下,便是定了。您啊,往后肩上的担子就重了。司天监那一摊子事,宴老和温老去后,怕是乱了一阵。如今您回去,是主官,半点差错。您心里得有数。”
沈堂凇轻轻点了点头。他明白常平的意思。这监正的位置不是白给的,是带著枷锁的赏赐,是放在火上烤的恩典。做好了,或许能挣出一条生路;做不好,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等著他的,恐怕就不只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他抬起手对著常平做了个研墨的动作,又指了指旁边矮几上空白的纸。
常平立刻会意:“先生要写什么老奴给您研墨。”
沈堂凇摇摇头,自己撑著榻沿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挪到矮几边坐下。常平已经把墨研得浓淡適中。
他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舔饱了墨。
“常公公,迎夏大典的旧档,还有今年要用的歷算资料,能否先取一些来,我想先看看。”
写完,常平凑过来看了看:“好,好。老奴马上去吩咐。”他有点儿担忧著沈堂凇的腿道,“那……沈先生,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去司天监陛下说,看您身子恢復的情况。老奴也觉得您得多养几日,今日老奴就把您要的东西都给您拿回来,您先在这儿办事,不急著去司天监。”
沈堂凇目光落在自己还隱隱作痛的左膝上,又將目光转到了这寢殿里。
他提起笔,在刚才写的话
“不用了,我想明日去。”
常平看著墨跡还没干的字,心里嘆了口气,面上还是笑著:“成,那老奴这就去安排。明日辰时,轿輦准时在殿外候著。今儿下午,您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就不要看那些旧档歷算了。司天监那边,老奴也会先派人去知会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迎接他这个“戴罪立功”、哑了嗓子、瘸著腿的新任监正吗
沈堂凇扯了扯嘴角,他对常平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常平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事,这才退了出去。
阿橘在沈堂凇腿上蹭来蹭去,隨后跳到了他怀里。
司天监监正,现在的他是“有事可做”了。
沈堂凇轻轻抚摸著阿橘的背毛,眼神渐渐聚焦。
明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白中衣。监正有监正的官服,是紫色的,绣著星月云纹。明天,他得穿上那身衣服,走出这寢殿,走进司天监,走进所有人的目光里。
他把阿橘放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纸。在纸上开始默写温九爻教他的关於立夏节气与星象对应的推算基础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