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堂凇停下动作,看著小豆子焦急的脸。他確实有点高估自己了,左腿使不上力,爬梯子太勉强。
他指了指书架高处,又对著小豆子做了个翻书的动作。
小豆子的小脑瓜子立刻明白了,声音清脆:“您要哪本我帮您拿!”
沈堂凇从袖中取出常平给他准备的、便於携带的巴掌大空白纸簿和炭笔,走到旁边一张供人查阅书籍用的长条案前坐下,快速写下几个书名。
小豆子凑过来看了看,转身就跑到梯子边,利索地爬了上去。他年纪小动作灵活,很快就在高高的书架上找到了沈堂凇要的书,小心地抽出来,抱在怀里,又快速爬下来,將三本厚厚的典籍轻轻放在沈堂凇面前的条案上。
“还、还要別的吗”小豆子喘著气,小声问。
沈堂凇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小豆子坐。
小豆子受宠若惊,依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
他不敢打扰,只是偶尔偷偷抬眼看看沈堂凇的侧脸。他想起以前温监正在的时候,沈少监也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有问题会谦逊地请教,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温监正可喜欢他了,常说后生可畏。怎么……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许久后,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沈堂凇从书页中抬起头。只见门口来了三个人,都穿著司天监的官服。打头的是个三十多岁、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须的官员,沈堂凇认得,是灵台郎周明。后面跟著两个博士,也都是熟面孔。
周明看见沈堂凇,迅速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疏离:“下官周明,见过沈监正。不知监正今日蒞临,有失远迎,还望监正恕罪。”
沈堂凇放下炭笔,也对周明拱了拱手。他说不了话,只能用动作表示。
周明的目光在沈堂凇脸上和他面前的典籍上扫过,笑容不变,道:“监正大人勤於公务,一来便查阅典籍,实乃我等效仿之楷模。只是……”他语气又巧妙的略带为难,“监正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迎夏大典的推算事宜,前几日我等已遵……遵之前的吩咐,开始著手准备。一些基础的演算和流程擬定,已有了初步的章程。监正大人若有指示,不妨移步正堂,下官等可將目前进展呈报,也免得监正大人再从头辛苦。”
周明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在叫沈堂凇不必多管閒事,这活儿他们已经干上了,流程他们熟,让自己这位新上任的监正,最好別瞎插手,听听匯报就行了。
沈堂凇听懂了。他看著周明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的博士。他重新坐下,拿起炭笔,在纸簿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那页纸,递给周明。
周明接过,低头看去。上面写的是几个关於今年立夏具体交节时刻推算中可能存在的误差疑问,以及需要核对的几组关键观测数据。
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对方显然认真看了旧档,並且看出了之前推算中一些被他们刻意忽略或模糊处理的问题。
“监正大人果然心细如髮,”周明很快调整好表情,將纸小心折好收起,“您提的这几处,下官会立刻著人重新核对验算。只是这观测数据……需要调阅灵台的原始记录,可能需要些时日。”
沈堂凇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他又在纸上写了一句:“有劳周大人。旧档与初步章程,稍后请送一份至我值房。”
周明躬身应道:“是,下官遵命。”
沈堂凇又看起书来,周明见状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著两个博士转身下楼了。
旁边小豆子偷偷舒了口气,刚才周大人那副样子,他看著都替沈监正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