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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怎么了”姓王的打断他,语气越发下流,“你是没瞧见他那张脸细皮嫩肉,眉眼生得,比娘们还勾人。还有那身段,那走起路来……呵,陛下也是男人,男人嘛,有时候就图个新鲜刺激。再说了,能爬上龙床,把陛下伺候舒坦了,別说三条人命,三十条又算什么说不定啊,人家在龙床上哭几声,陛下连骨头都酥了,要什么不给什么”
又是一阵更加放肆的鬨笑。
“王兄高见!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前只觉得沈少监文弱清秀,如今细想,那低头蹙眉的样子,那股子我见犹怜的劲儿,可不正是……嘿嘿……”
“就是!可惜是个带把儿的,不然……就凭那张脸,那身段,哥几个凑点银子,也不是不能……尝尝滋味儿……”
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夹杂著各种污言秽语和意淫的细节,好像沈堂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隨意品评,肆意遐想的玩物。
沈堂凇坐在窗边的条案后,手里的炭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捏断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进唇肉里,尝到了血腥味。眼睛瞪得极大,盯著面前摊开的书页。
那些污秽的词语,那些下流的想像,此时此刻一句落的飘进他耳朵里,撞击著他浑身上下的神经。他不是没听过閒言碎语,可像这样赤裸裸的、充满恶意和下流臆测的羞辱,是第一次。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沈堂凇能活著,能当上这个监正,是因为他……卖身求荣,靠的是在龙床上伺候男人
这些人太噁心了。
噁心得让他想吐。
小豆子早就嚇得脸色惨白,他同样听到了那些话,又气又急,看著沈堂凇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肩膀,想衝出去喝骂,又怕给沈堂凇惹来更大的麻烦。他只能死死抓住沈堂凇的袖子,用力摇头急切地劝慰:“沈监正,別听!別听他们的!他们胡说八道!”
沈堂凇感觉到袖子上的拉扯,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小豆子。小豆子看见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著不让它掉下来,嘴唇被咬出了血,那双总是温润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是碎裂的痛楚和绝望的茫然。
小豆子鬆开沈堂凇的袖子,慌乱地掏出手帕,想给沈堂凇擦擦嘴角的血,又害怕唐突了人。
楼下那些人的谈笑声渐渐远了,似乎转到了別处。
沈堂凇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断笔扎破了皮。他低头看著那点小伤口,自嘲的笑了声。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將那些还没掉下来的水汽粗暴地擦掉。
他觉得那些人说得也差不多,萧容与现在图的或许更多的是他这副身体吧!或许再过不了多久,自己真的也会如那些人所说,为了求个安稳,以色侍君。
只是他还是心口好痛好痛,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他想回家了!
外头的风又一阵一阵吹了进来,沈堂凇案上的书被吹乱了好几页。
旁边的小豆子把帕子轻轻放在案上,將那扇窗关得死死的,他不想让风扰了里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