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慢慢撑著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中衣已经换过了,是乾净的,身上也被清理过,有些地方涂了药膏,凉丝丝的。
可这並不能让他觉得好受一点。他想起昨晚萧容与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要烧了曇山,要把他锁在身边一辈子。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他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他得走,趁萧容与还没真的把他彻底锁死,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去哪儿都好,回曇山,去江南,哪怕是流浪街头,都比待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强。
他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他的衣物、鞋子,都不在原来的位置。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殿门从外面锁著。他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沈堂凇重新躺回枕头上,得想办法。得在萧容与下一次发疯之前,找到机会逃出去。
不管去哪儿,不管能不能活下去,他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萧容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萧容与。
现在的萧容与太疯了,太可怕了!
沈堂凇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时辰,攒了点力气就起身了。
现在外头也没什么动静。他往窗边望去——门口站著两个內侍,台阶下还有几个侍卫,腰上掛著刀。
他站著发了会儿呆,目光虚虚落在角落里那个竹编的猫笼上。笼门开著,阿橘不在,大概是跑出去玩了。
连猫都比自己自在。
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常平的声音响起:“沈先生,太医来了,给您瞧瞧伤。”
常平等了一会儿,见里头没动静,又敲了敲:“沈先生太医就在外头,让他给您看看吧。”
最后常平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看见沈堂凇站在窗边,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放轻了声音:“沈先生,您別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让太医再瞧瞧,上点药,也能好受些。”
沈堂凇回头看著常平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提著药箱、垂手肃立的太医。
太医,太医,又是太医。
从他被带回宫那天起,太医就没断过。看腿,看嗓子,看风寒,现在又要看那个地方。
他是什么一个破烂布娃娃需要被修修补补,缝缝补补,然后继续摆在那里,等著下一次被弄坏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步衝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常平和那太医都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沈堂凇指著地上那滩碎片,声音沙哑尖锐:“看什么看!我没病!我不需要看太医!”
他气得好像快要喘不上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没病!我就是被萧容与睡了!你们还要我怎么说得更明白是不是要我把衣服脱了,给你们看看他留下的印子,你们才满意!”
常平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先生!慎言!慎言啊!”
那太医也嚇得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沈堂凇看著他们这副惶恐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怪別人又丟人又没意思。他放下手,声音也低了下去,喃喃自语:“我没病。有病的是他。是你们的陛下。他疯了。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把我关在这里,对我无缘无故发脾气,还不让我走,还要烧了曇山,现在……现在又这样对我。你们还天天给我请太医,给我看病。我有什么病我最大的病,就是认识了萧容与,就是来了这个鬼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开始发抖:“你们告诉他,他要再敢碰我,我就死给他看。我说到做到。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常平跪在地上,听著沈堂凇那些诛心的话,一个字也反驳不了。他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看著陛下从一个谨慎的少年,变成如今这般偏执的模样。他知道陛下对沈堂凇的感情已经走偏了,可他一个奴才,能说什么
他只能重重磕了个头:“沈先生,您千万別说这种气话!陛下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只是用错了法子!”
沈堂凇靠在桌沿,刚才那一通发泄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他闭了闭眼,声音恢復平静:“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著。”
常平抬起头,看著他苍白的脸抬手摸了一把眼角才从地上爬起来,和太医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堂凇低头看著地上那滩茶水和碎瓷片,慢慢蹲下身,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瓷。
他把碎瓷片藏进袖子里,一瘸一拐走回床边坐下。
他不想死。他只是想让萧容与知道,他不是可以隨便摆布的玩物。如果他真的被逼到绝路,他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