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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的星空常年被厚重的辐射尘埃遮挡，但通过海山特区北郊那一排口径达到三十五米的多波段射电望远镜阵列，科学家们能够穿透污浊的大气，直接窥探月球表面的微观物理变化。

在滚珠轴承的带动下，数十吨重的钢结构镜面在荒原上缓慢偏转，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望远镜的高频前置放大器正由液氮管道进行著超低温製冷，管道排气口不时喷出几缕白色的冷雾。

在深空天文学控制大厅內，红外热成像传感器回传的图像正显示在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上。

原本冰冷死寂的月球正面，在哥白尼环形山的中心阴影区域，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热异常斑点。

“热斑的辐射温度比周围的月壤高出了整整五十八摄氏度，且这个数值还在以每小时零点七度的速度持续上升。”

天文观测台的总工程师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中心那一抹妖异的红色。

“我们比对了解析数据，这个热斑所在的地理坐標，正是之前我们在钢铁城战役中缴获的那个外星金属圆球所指向的信號终点。这说明，深埋在废土月球地表下方的那个自动中继站，已经因为主舰队的逼近而被彻底激活了。其发射频率处於三百吉赫兹的太赫兹波段，带有强烈的偏振特徵。”

战术分析办公室內，全息投影正將哥白尼环形山的三维地形精密地呈现在空气中。

何连中校正弯下腰，仔细观察著环形山內部的电磁波流动示意图。站在他身旁的苏浩然博士则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计算著什么，屏幕上的引力波反射曲线不断重叠，计算著地月之间约有一点三秒的单向光速通信延迟。

“这个中继站的实体结构应该深埋在月面玄武岩层下方大约八十米的位置。”

何连直起身体，神色凝重。

“主舰队在进入废土近地轨道之前，必须通过这个中继站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坐標校验。因为废土经过了多年的核战爭以及多次空间撕裂，地面的引力场和电磁场参数已经发生了剧烈的畸变。如果没有月面中继站提供的高精度本地化空间常数校验，敌人的轨道主炮和诱导武器將无法在真空中实现精准定位。”

“苏博士，你们判定，主舰队会在什么时候与中继站接管通信”赵建国將军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的一角，空气净化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將空气中的微尘过滤掉。

赵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双喜香菸，看了一眼大厅內密布的精密仪器，又默默地將烟盒塞了回去。他的食指指关节在不锈钢的工作檯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就在主舰队越过月球轨道的那一剎那，也就是决战开始前的倒计时第十二小时。”

苏浩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中继站会发射一束高能的引力波授时脉衝，主舰队的火控计算机在接收到这束脉衝后，才会完成最终的参数对齐。如果我们在那之前强攻中继站，不仅时间上极为仓促，而且我们现有的洲际突防飞弹在太空中很容易被敌人的反导系统拦截。”

“强攻的代价太大，且容错率极低。”

何连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