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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钢针从尖端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针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钢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捧银灰色碎屑，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

也在这一刻，郭海皇感受到了。

那不是灵压，不是威势，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意”。一种將万物视为机械、洞悉一切结构弱点的冰冷意志，从慕容九身上瀰漫开来。

那意志扫过郭海皇身体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的人体解剖图，每一处骨骼连接、每一条经脉走向、每一个能量节点，都在对方眼中暴露无遗。

就在这剎那的愣神间——

慕容九的身影消失了，在郭海皇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当郭海皇的神经將危险信號传至大脑时，慕容九的指尖已经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右肩关节处。

触感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但下一秒——

“砰！！！”

以指尖落点为中心，空气像是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那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草木尽数被压得贴伏於地。

郭海皇的身体如出膛炮弹般倒飞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不断的树木断裂声在森林中炸响。他撞断了第一棵树，粗壮的树干从中断裂；紧接著是第二棵、第三棵……一连数十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木，在他身体的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火柴棍般拦腰折断。木屑漫天纷飞，在阳光下扬起金色的尘雾。

“郭老哥还真是不小心啊。”慕容九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依旧带著那种温文尔雅的轻笑，“和一位高於自己一大境界的人对战，竟敢分心。”

尘土缓缓沉降。

坑中的郭海皇撑起半边身体。他的右肩此刻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肩关节处明显塌陷下去，仿佛里面的骨骼结构已经彻底解体。

左半边身体还保持著正常的姿態，右半边却像被抽掉了支撑的帐篷，完全垮塌下来。

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钻进关节缝隙里的刺痛感。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肩关节的每一处韧带、每一条肌腱上，並且这些钢针还在不断释放著某种阻碍能量流动的物质。

郭海皇伸出尚且能动的左手，摸了摸自己塌陷的右肩。触手处一片冰凉，皮肤下的关节结构紊乱不堪，像是被拆散后胡乱拼凑的积木。

“任何的机械都有它薄弱的地方。”慕容九缓步走来，“人也一样。关节——骨骼与骨骼的连接处，韧带与肌腱的交织点——永远是一个生命体最精妙也最脆弱的环节。”

他停在郭海皇面前三丈处，天工眸中流光转动，正在扫描郭海皇体內的能量流动。

“我那一指，不仅卸开了你的肩关节，更在其中注入了『天工灵源』。它会像锁死的齿轮，卡在你关节的每一处缝隙。除非我亲自解开，或者你的境界高我一个大层次，以力破巧强行衝散，否则……”

慕容九没有说完，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的意味很明显：你的右臂，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