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越哥 你要干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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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屋门,咽了口唾沫。他把烟叼在嘴里,转身把大门锁好,插上门閂,这才往屋走。步子不快不慢的,可心里头像是有只兔子在蹦,蹦得他嗓子发乾。

推开屋门,热气扑面而来。灶台上的铁锅还盖著盖子,缝隙里往外冒著微微的热气,大概是图婭给他留的饭菜。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地上洒了水,压住了浮灰,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胰子香味,混著湿气,是图婭刚洗完澡的味道。

图婭已经坐在炕沿上了,身上披了一条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脚。她的头髮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脸上还带著刚洗完澡的红润,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粉粉的,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李越进了屋,还没在炕沿上坐定,图婭就开口了。

“越哥,帮个忙唄”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是小鉤子,勾得人心头髮痒。

李越被这声音勾得魂都快没了,笑著回道:“啥事,说!”

图婭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地上。李越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地上放著那个大木盆,盆里还有半盆水,水面上一层肥皂泡,在灯光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

“你帮我把盆里的水倒到院子里唄。”

图婭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越,那眼神里有几分撒娇,几分撒娇得逞后的小得意,还有几分明知道他会答应、故意让他去乾的调皮。

李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盆水一眼,二话没说,站起来,弯腰端起木盆,转身就出了屋。盆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他脚上,凉丝丝的。

他端著盆走到院子中间,把水泼在地上,水花溅开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渗进了泥土里。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吹在他脸上,吹在他胳膊上,吹在他还带著酒意的身上。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屋里的灯光,心里头琢磨著——等会儿肯定少不了一场恶战。

他把盆扣在墙根底下,转身就往后院走。水泡子里的水白天晒过,这会儿还不算凉。他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裳,蹲在水边,撩著水往身上浇。水从肩膀上淌下来,顺著胸口往下流,凉丝丝的,衝掉了一天的汗和灰,也衝掉了嘴里残留的酒气。他搓了搓脸,搓了搓胳膊,搓了搓胸口,又把头冲了一把,头髮湿透了,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洗完了,他从水里出来,站在水泡子边上,浑身湿淋淋的。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顾不上。他用衣服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內裤穿上了,外衣外裤抱在怀里,就往屋里跑。

从后院到前屋,要穿过整个院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的。他跑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踩在地上的声音啪啪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怀里的衣服隨著跑动一顛一顛的,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手兜住,脚下没停。

跑到屋门口,他用肩膀顶开门,一头扎了进去。

屋里灯光昏黄,图婭本来已经盖著薄被躺下了。被子是那种老式的棉花薄被,蓝底白花的面子,洗得发白了,可乾乾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她大概以为李越倒完水就直接回来,没想到他去后院洗了个澡。

听见门响,图婭睁开眼,扭头往门口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李越就穿著一条內裤,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淌,流过胸口,流过肚子,流到內裤的鬆紧带上。怀里抱著衣裤,光著脚站在门口,脚上还沾著泥,表情倒是理直气壮得很,像是在说——我洗完了,回来了。

图婭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薄被扯过来,围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遮住了。她往炕角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墙,两只手攥著被角,攥得指节发白,眼睛瞪著李越,眼神里又惊又怕又羞,声音都在发抖。

“越哥……你……你要干啥”

那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一片在风里飘著的叶子,抖得厉害,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怕。头髮还湿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白里透著红,红里透著粉,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刚画好的年画,鲜鲜活活的。

李越站在门口,看著炕角缩成一团的图婭,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把怀里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扔,伸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门閂插进槽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给这个夜晚盖了一个章,严严实实的,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想著昨晚俩人折腾得太疯,最后满身都是汗,黏糊糊的,翻个身都不舒坦。他走到墙角,把去年夏天用的那台旧风扇搬了出来。铁皮外壳上落了一层灰,扇叶上还缠著几根去年没清理乾净的蛛网,他顺手拿了块抹布,大概擦了擦。

风扇搁在炕沿边上的小桌上,他伸手咔噠按下按键,“嗡——”一声沉闷又厚重的电机低鸣先响起来,机身跟著微微发颤,嗡嗡地共振,像一头老牛被叫醒了,老大不情愿地哼哼著。铁製扇叶先是卡顿了两下,吱呀、吱呀,慢悠悠地起步,转轴带著乾涩的异响,像是骨头节子生了锈,磨著磨著,越转越快起来。铁扇叶切割著闷热的空气,吹出来的风带著一股铁壳机器特有的味道,混著尘土气、木头家具被晒了一天的燥热、还有夏天傍晚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扇头微微左右摇晃,每晃一下,电机就跟著咯噔轻响一声,像在打拍子,全程持续著低低的嗡鸣,转起来呼呼带风,却不凌厉,是慢悠悠的、厚重又安稳的旧时代的风。

图婭还裹著薄被靠在炕角,头髮散在肩上,湿漉漉的还没干透。风扇的风吹过来,掀动了被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她缩了缩,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