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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带著一份精简过的文件再次来到办公室。
“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我筛掉了所有存在商业化可能、或者有官方背景兜底的项目。最后留下了三个。”
沈渊翻开文件,逐一匯报:“第一个,西北荒漠的某种极危植物保护计划;第二个,一部以甲骨文为对白的先锋实验电影……”
“停。”路远摆了摆手,“这些还不够。还有吗”
沈渊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三个,是一个濒临失传的民间艺术——『提线木偶戏』。”
沈渊指著资料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破败的戏台,几个落满灰尘、关节僵硬的木偶,以及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人。
“这个剧团在闽南的一个偏远山村。传承人叫林老根,今年八十二岁了。提线木偶戏对基本功要求极高,三十年才能出师,现在根本没有年轻人愿意学。剧团只剩下老头和三个五十多岁的徒弟,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沈渊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这个项目被所有风投机构评级为『无底洞』。因为它的受眾几乎为零,且无法进行任何现代化的商业包装。投进去的钱,百分之百会打水漂。”
路远的眼睛亮了。
“就这个了。”路远指著那张破败戏台的照片,毫不犹豫地拍板。
“直接走公户,给他们打一千万过去。”路远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买一瓶矿泉水。
“一千万”沈渊一惊,“老板,这种民间剧团,一年十万块都能活得很好了。一千万,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花啊!”
“不知道怎么花就学!买最好的木头,用最贵的丝线,把戏台给我用金丝楠木重新搭起来!”
路远冷哼一声,说出了那句让沈渊毕生难忘的话:“告诉那个老头,我只要他们把这门手艺传下去,每天给我唱!我倒要看看,这一千万能听几声响!”
站在办公桌前的沈渊,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死死盯著路远,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沈渊在內心疯狂咆哮。
沈渊看著资料上那个八十二岁的老人,脑海中浮现出路远刚才说的话。
在这个所有资本都在追逐快钱、追逐流量的时代,无数珍贵的传统文化正在无声无息地消亡。没有人在乎那些老手艺人的死活。
但路远在乎!
他坐拥百亿,却对那些能生钱的项目弃如敝履,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最黑暗、最无人问津的角落。他不求回报,不计成本,只为了留住那一点点即將熄灭的文明之光!
这是何等的胸怀!
“老板……”沈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深深地向路远鞠了一躬,“我亲自去办这件事!”
说完,沈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路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刚剥开的棒棒糖,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