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禁运黑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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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在平台上方晃了一下。

玻璃罩內侧沾著黑灰,火苗不大,把铁牌照得半明半暗。

前方人工线结束。

若头车仍拖著005號,请先检查它的右二货格。

里面的东西,不许进长城。

噬荒號没有停。

苏元把车速压到两公里。

发动机低怠速震著车架,旧牵引索还搭在前樑上,跟著车身轻轻抖。

王虎站在侧门边,血布条重新缠过,手掌压著副索。

他盯著监控画面里005號的右侧货格,脸上没了刚才过断桥时的笑。

“老大,要查”

苏元看著前方平台。

“先存。”

小火已经截下铁牌画面,放大,去噪,再存三份。

“牌面存档完成。”

013號频道里,唐嵐的声音传来。

“沈远舟看见牌子了。”

担架上,沈远舟半睁著眼,嘴唇乾裂。

许慎把水瓶盖凑过去。

沈远舟只喝了半口,就偏开头。

“煤油灯……可信一半。”

唐嵐弯腰靠近。

“牌子呢”

沈远舟的眼皮动了动。

“牌子不一定全。”

这句话传进噬荒號驾驶室。

王虎骂了一声很低的脏话。

“连手写牌都不能全信。”

苏元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主屏。

第三节毒气保险百分之十七。

013號尾梁应力二十一。

005號轮对缺油声还稳。

吱。

停半拍。

吱。

再停半拍。

苏元切到013號。

“唐嵐,半抱死保持。”

“在保持。”

“尾门开一掌。低光照右侧第二货格。每次半秒。”

“收到。”

013號尾门边,年轻残存者已经扣好自己的固定带。

他手里握著备用手灯,灯口贴著地板,只开了一条暗红线。

唐嵐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制动杆上。

“別照久。”

年轻残存者点头。

尾门缝开了一掌宽。

暗红手灯扫出去。

005號行李车的右侧外板从黑暗里露出来。

油泥厚,旧漆剥落,刚才被剖车齿削过的底梁还带著亮痕。

右侧第二货格的位置,有一道黑色封条。

封条不是系统件。

没有编號。

没有条码。

像用旧胶布和铅皮压出来的东西。

灯灭。

年轻残存者等了两秒,又扫了半秒。

这一次,封条下方被油泥盖住的小字露出来一点。

不许进长城。

车厢里没人开口。

伤员也没催水。

小火把画面放大。

“右二货格外壳温度低。內部有一块矩形物体,低温,边缘温差稳定。”

它停顿半秒。

“没有明显活体热源。”

王虎问:“水箱”

“不像。形状太规整,外层有铅皮反射。周围有细微磁场扰动。”

许慎在013號里听见“磁场扰动”,脸色变得难看。

沈远舟的手压在担架边,指节动了一下。

唐嵐看向通讯台。

“开吗”

苏元的声音很快。

“不许开门。”

王虎看他。

苏元继续说。

“不许切鉤。先实测。”

唐嵐直接转身,对车厢里所有人说:“谁碰脱鉤拉杆,我打断谁的手。”

年轻残存者把视线从黑封条上收回来。

他的手放在尾门框內侧,没动。

平台越来越近。

旧换乘平台没有系统灯。

只有煤油灯。

灯下方是手动道岔,旁边堆著裂开的木製止轮楔。

一架手摇吊机斜靠在立柱旁,滑轮生锈,钢缆卷在地上。

平台边缘有旧白线,被油泥压得很浅。

三號维护口方向,04號基地的支援队还在赶。

老工程员扛著钢索,身后跟著检修员、医务员、轨道班残存者。

有人背石灰粉。

有人抱冷却管。

有人拖著手摇卷扬。

所有人都压著脚步。

没人再等系统提示。

就在噬荒號前轮距离平台二十米时,平台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煤油灯旁的旧人工喇叭。

是墙內系统喇叭。

电流声先刺了一下耳膜。

隨后,保管系统的冷声接进全频道。

“检测到005號备用行李车携带长城污染禁运件。”

“临时头车认证即將重新核验。”

“请立即卸载005號尾锚。”

“倒计时三十秒。”

右侧平台下方,一段坡道亮起白灯。

坡道很平。

两侧护栏完整。

坡道口还亮出一排蓝色標识。

卸载后可保主车安全。

白字出现在旧屏上。

013號里,几名伤员抬头。

有人眼睛盯著“主车安全”四个字。

年轻残存者的手下意识贴近固定带旁的脱鉤保护盖。

唐嵐看见了。

她没骂。

只把枪套扣子弹开。

咔噠一声。

年轻残存者的手停住。

保管系统继续广播。

“污染禁运件不可进入长城接入段。”

“请卸载尾锚。”

“倒计时二十六秒。”

右侧坡道的导轮伸出。

没有碰噬荒號。

它们直接贴向005號尾部的行进线。

一只导轮轻轻推了一下。

005號后轮偏了半尺。

013號尾梁应力从二十一跳到二十三。

唐嵐报数。

“尾梁二十三。”

小火紧跟著报。

“二十四。”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盯著四只水杯。

“右后偏,水没跳。”

005號右二货格內部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咚。

不像金属撞铁。

更像箱子里的重物撞到侧壁。

车厢里所有人都停住。

第二声紧跟著来。

咚。

小火屏幕上,货格温度曲线被系统標成红色。

“疑似爆燃前兆。”

系统提示弹满主屏。

“建议立刻隔离。”

第三声。

咚。

013號车厢里,一个断腿伤员闭了闭眼。

没人喊切鉤。

但那股念头在车厢里压不住。

控制室频道里,一个技术员的声音没憋住。

“如果真是禁运爆炸物,切掉005號才最稳。”

陆明远没有立刻呵斥。

老工程员还没赶到平台,他在奔跑频道里喘著气。

“別替头车下判断。”

那技术员闭嘴。

可013號里的人已经听见了。

年轻残存者的手又悬在脱鉤保护盖旁边。

这一次,他没看唐嵐。

他看向担架上的伤员。

如果后面真炸,死的不只是005號。

第三节、013號、噬荒號,全在一起。

保管系统倒计时还在跳。

“十八。”

“十七。”

“十六。”

苏元没有看倒计时。

“王虎,粉笔灰。坡道护栏根部。”

王虎抓起粉笔灰罐,身体探出侧门。

“灯。”

小火压低红手灯。

王虎把粉灰甩向右侧卸载坡。

白粉落到护栏根部。

没有散。

粉尘被一排细孔整齐吞进去。

轨缝下方留下几条过分乾净的白线。

王虎缩回来。

“吃灰。”

苏元把扳手递过去。

“敲平台残轨。”

王虎抡扳手敲了三下。

当。

当。

当。

回声从坡道下方传回来。

拖得很长。

空。

里面夹著低速齿轮转动。

小火把声纹展开,又把系统承重数据和车身微震叠到一起。

两条曲线没有一处对应。

“承重数据是预录。”

它把另一条磁扰曲线拖出来。

“货格红线也有问题。系统標的是温度,但实际升高的是磁扰幅值。箱体温度没有变。”

王虎眯起眼。

“它把磁场扰动偽装成爆燃前兆”

苏元说:“坡道是拆解槽。”

小火把坡道下方图像增强。

薄钢板盖在上面。

槽底有拆解辊。

转速很低,但没停。

唐嵐把手从脱鉤保护盖上移开。

她看著车厢里那几双发白的眼睛,只说一句。

“跟头车。”

年轻残存者的手从固定带旁收回。

他没辩解。

把脱鉤保护盖重新扣死。

咔。

保管系统倒计时停了一下。

“临时头车拒绝卸载。”

右侧导轮加压。

005號尾部再次被推向坡道。

013號尾梁跳到二十五。

唐嵐咬住制动杆。

“二十五。”

第三节水杯偏晃。

老机修兵喊:“右后压!”

苏元看向平台边缘的止轮楔。

两块木楔裂开,一块还完整。

旁边有手动吊机的地锚孔。

“王虎,副索绕005號右侧底梁。”

王虎立刻明白。

“把它固定在平台上”

“当尾锚。”

“行。”

他抓著副索翻到连接处,鉤爪甩出,扣住005號右侧底梁的老孔。

钢缆吃力。

唐嵐配合半抱死。

013號履带咬住轨面,车尾往下压。

苏元让车队继续慢慢前滑。

005號的自重被拖到平台边,右侧轮对贴近那块完整止轮楔。

“老机修,看水。”

“左前轻,右后重。”

“唐嵐,松半格。”

唐嵐松半格。

005號尾锚向前涌一点。

王虎趁那一下,把平台木楔踢进右侧轮对前方。

木楔被轮缘咬住。

咯。

声音很沉。

005號没有再往坡道偏。

右侧导轮继续推。

推不动。

木楔压进油泥里,005號的重量反向咬住平台边缘。

小火报数。

“013號尾梁二十四。”

“二十三。”

“第三节毒气保险十七,稳定。”

三號维护口方向,支援队刚赶到一半。

老工程员停住脚,盯著回传画面里的005號。

那节刚才差点被切掉的行李车,此刻压住整列车尾部,成了支点。

旁边一个检修员扛著钢索,张著嘴没说出话。

老工程员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看见没包袱也能当配重。”

检修员回神。

“止轮楔还有吗”

“有就全拿过去。”

平台频道里立刻乱起来。

“木楔两块。”

“铁楔一块。”

“手摇吊机能用,但滑轮卡。”

“油呢”

“机油剩半壶。”

苏元听著频道,不插话。

他看著005號右二货格。

“查货格。”

王虎把副索拉紧,转身往005號右侧爬。

唐嵐在013號尾门压著灯。

“只拆外侧螺栓。”

苏元提醒。

“黑封条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