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静默穿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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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检修员喊。

“棉被不够。”

老工程员回头骂。

“伤员盖两层的拆一层,別拿人身上的。”

医务员立刻接话。

“我来分。”

013號伤员区里,几个人看著005號方向。

刚才他们还怕那节行李车拖累所有人。

现在尾梁表降了。

车身震动也稳了。

005號的死重压在最后,反而让长编组没有被水锤带著乱摆。

唐嵐看了一眼年轻残存者。

“继续报尾。”

年轻残存者盯著錶盘,声音比之前稳。

“尾梁二十三。”

“隔离箱低温。”

“005號压尾有效。”

唐嵐没夸他。

但她把枪套扣子重新按上了。

车队继续往前。

每过一段管箍,王虎就撒粉。

跳的,標红。

不跳的,放过。

支援队沿路跟进,把能传声的管子一个个包上。

噬荒號速度始终一公里半。

低怠速。

不熄火。

不急停。

检修道越来越窄。

上方煤水管道压低,013號车顶几次擦近,唐嵐让车身保持低阻拖滯,没让它撞上。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守著水杯,手指一直在杯架边缘。

“左杯轻跳。”

“右杯平。”

“第三节过。”

小火把平台方向曲线压在主屏右上角。

假牵引脑监听回应已经掉到低值。

但还没完全归零。

苏元没放鬆。

前方出现一段坡。

坡口掛著一块旧牌,字跡被油泥盖了半截。

静音滑行坡。

墙內残存系统重新接通。

“前方为静音滑行段。”

“建议头车熄火。”

“依靠坡度低噪通过。”

“发动机怠速將增加声学暴露风险。”

这一次,广播没有提卸载005號。

它换了说法。

轻柔得多。

013號里,有人看向唐嵐。

“熄火的话,声音真会小吧”

唐嵐看也没看他。

“闭嘴看表。”

苏元让噬荒號停在坡口半米外。

不是急剎。

他提前十米收油,让整列车一点点拖住。

005號尾锚在后面压稳。

尾梁应力只升到二十四。

王虎拿起扳手。

苏元说:“坡口横樑。”

王虎用布包住扳手柄,走到侧门外。

他没有敲轨面。

他敲坡口下方横樑。

当。

当。

当。

声音很轻。

回声却不对。

横樑下方没有近处回弹。

第一段回声沿坡道下去,转了一圈,从后方平台方向返了回来。

小火把声波路径画出来。

坡底声导钢槽。

连接后方平台。

终点靠近假牵引脑拖车固定点。

王虎眼神冷了。

“它想让我们滑下去,把全车震动送回平台。”

苏元看著坡面。

坡道轨面很乾净。

没有油泥。

没有人工焊疤。

越乾净,越不对。

他开口。

“不熄火。”

“不滑坡。”

“005號隔离箱下沉半尺。”

年轻残存者愣了一下。

“外置箱”

唐嵐立刻接上。

“照做。”

王虎回到005號旁边。

老工程员也赶过来。

“下沉半尺,会擦轨。”

苏元说:“就是要擦。”

小火把模型切出来。

005號外置隔离箱原本吊在底梁下,离轨面还有距离。

如果把箱体下沉半尺,干沙层和铅皮外壳会轻触人工焊轨。

摩擦会增加尾部拖滯。

但高频震动会被沙层和橡胶垫吸走。

老工程员看懂后,没再问。

“松上索。”

“下索加垫。”

两个检修员爬到005號右侧。

年轻残存者贴著尾门,低灯只照箱体边缘。

王虎用绝缘钳鬆开上方钢索半圈。

隔离箱下移。

铅皮底边接近轨面。

他又把两袋干沙拍扁,绑在箱底,外面再压旧橡胶垫。

最后用铅皮包住,让干沙不散。

小火扫温度。

“隔离箱低温。”

“磁扰外泄可控。”

“箱底距轨面一寸。”

苏元说:“再下。”

王虎松半圈。

箱底碰到人工焊轨。

沙层轻轻压上去。

没有金属硬撞。

只有很低的摩擦声。

年轻残存者报。

“隔离箱触轨。”

“尾梁二十三点八。”

“005號右轮稳。”

苏元看前方坡口。

“过。”

噬荒號重新起步。

车速没变。

一公里半。

发动机保持怠速。

坡道下沉,车头有往下滑的趋势。

苏元用油门顶住,不让它自由滚落。

013號低阻拖滯。

005號压尾。

外置隔离箱的干沙层拖在焊轨上,在身后留下黑色沙痕。

车轮压过坡口时,人工焊轨传来尖锐震动。

下一瞬,尾部消音块把那道高频压成闷响。

小火屏幕上,坡底声导钢槽的曲线刚抬起,就被尾部拖滯削掉。

平台方向曲线直接归零。

小火停了一秒,才把结果打出来。

平台假牵引脑监听回应:零。

王虎看著屏,嘴角往上一扯。

没出声。

老工程员站在005號旁边,盯著消音块和沙痕看了半天。

他终於骂出来。

“拿禁运箱当消音坠。”

“这他妈也行”

控制室那边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全频道炸开。

“平台回声没了。”

“假牵引脑轮压零。”

“声导槽没接上。”

“005號尾锚吸震有效。”

“静音坡標红,禁止熄火滑行。”

陆明远的声音压住杂音。

“005號尾锚禁止卸载。”

“最高优先级。”

刚才主张切尾的技术员没有爭。

他亲手把这条標成红色。

005號尾锚禁止卸载。

静默压舱。

反震隔离。

消音坠。

三行备註被打在基地路线图上。

013號里,几个伤员看著屏幕。

没人再看脱鉤保护盖。

年轻残存者报数的声音也稳下来。

“尾梁二十三。”

“隔离箱低温。”

“消音块拖地正常。”

唐嵐看著前方。

“继续。”

车队压过静音滑行坡。

坡底是一段更低的检修道。

水汽更重。

轨旁旧管道里有真实水流声,断续传来。

支援队已经跟不上车组,但他们沿后方布置消音点。

橡胶垫掛在管箍外。

干沙袋压在会跳的接缝上。

旧棉被塞进裂口。

铅皮包边。

轨道班残存者不用再等指令。

他们看粉灰。

看水杯。

看低光下管壁的跳动。

谁发现会传声的管子,立刻標红。

老工程员在后面边走边骂人。

“別拿大灯照。”

“粉先撒。”

“干沙別省。”

“会叫的管子全给我捂上。”

一个年轻检修员把棉被压到管箍上,手被冷凝水冻得发抖。

旁边医务员递给他布条。

他没接,先把卡箍拧紧。

“这根不跳了。”

“下一根。”

消息传遍04號基地。

控制室里,原先还盯系统格式的技术员,现在全盯实测曲线。

有人把“白灯安全”“中线接入”“静音滑行”全部归入危险诱导。

有人把人工消音点一段段画进地图。

陆明远没说话。

他站在主屏前,看著噬荒號那条极慢的移动线。

那条线后面拖著第三节、013號、005號。

拖著一串伤员、旧蓝星军人、押运员、倖存者。

也拖著一只曾被標成禁运件的尾锚。

它没有被丟掉。

它压住了整列车的声音。

下层检修道深处,旧报码器再次跳动。

滴。

滴滴。

滴。

小火把机械码翻译出来。

“真镇山冷炉仍在下层。”

“煤水舱敲门者生命微弱。”

沈远舟在担架上盯著这行字,嘴唇动了一下。

许慎问:“能撑吗”

沈远舟没回答。

他的手慢慢抓住担架边的绑带。

013號里,唐嵐把那条报码转给第三节。

李渭看完后,脸色沉了下去。

“煤水舱还有活人。”

老机修兵守著水杯。

“活人敲门,比系统广播麻烦。”

唐嵐扫了他一眼。

老机修兵抬手指水杯。

“人会急。”

“急了就乱敲。”

“乱敲就会传声。”

唐嵐没反驳。

她切回头车频道。

“煤水舱那边可能会敲乱码。”

苏元看著前方。

“先过水。”

前面出现低洼轨道。

黑水没过轨面。

水面平得不正常。

低光扫过去时,水下露出几段弯曲的管线,还有被淤泥盖住的枕木。

噬荒號停在黑水前半米。

这次停车更慢。

苏元提前收油,唐嵐低阻拖滯,005號消音块拖出最后一段沙痕。

车停住时,没有金属撞击。

水面却自己动了。

咕。

三个小气泡冒上来。

停。

又两个气泡。

三短两长。

年轻残存者从尾门画面里看见黑水,也下意识转头看主屏。

小火把气泡节奏捕捉下来。

它没有马上翻译。

第二组气泡从水面下冒出。

三短。

两长。

王虎皱眉。

“水底有人敲管”

沈远舟撑著担架,声音很低。

“別急著回。”

小火把气泡节奏和旧蓝星敲击码比对。

屏幕跳了几次。

翻译结果出来时,它的爪子停在键盘上。

“不是求救码。”

王虎看向屏幕。

上面只有一句话。

水下有剎车,別压过去。

同一秒,013號频道里传来年轻残存者的急报。

“尾樑上升。”

唐嵐立刻看表。

“二十五。”

小火同步报。

“二十六。”

“不是车组前压导致。”

005號尾部画面切到主屏。

黑暗里,005號底盘下方的消音块还贴著轨。

但在更后面,黑水边缘下,有一道湿冷的旧联掛链从水里绷起。

链鉤没有掛尾鉤。

它鉤住了005號底部一块旧梁。

年轻残存者的低灯贴地扫过。

水面下又冒出一组气泡。

三短。

两长。

尾梁应力跳到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