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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车,那袖口动了。”
苏元只说:“看温度。”
小火把袖口放大。
无热源。
布料摆动频率与门缝冷雾一致。
不是手。
是掛布。
王虎脸色沉下来。
“拿死人衣服骗人。”
墙內广播立刻变调。
“倒计时结束。”
“舱体隔离执行。”
正门自动打开一拳宽。
更浓的冷雾喷出来。
同一刻,桥底响起一排机械弹爪声。
咔咔咔咔。
小火主屏跳红。
桥底机械锁爪释放。
目標:旧检修吊轨。
王虎低骂一声,人已经扑到桥边。
低光扫过桥底。
三只锈黑色锁爪从横樑后面弹出,正往吊轨合拢。它们不是夹车的,是夹吊轨的。
吊轨一断,
苏元开口。
“压桥。不救门。”
唐嵐立刻松半格剎车。
013號重量往后送。
005號尾锚在最后压住桥面,消音坠拖出一段湿沙,桥板嗡声刚起来就被压灭。
年轻残存者报得很快。
“尾梁二十六。桥面共振降下去了。005號压桥有效。”
王虎把热断轴从工具袋里抽出来,钳子夹住,直接探到桥底锁爪外壳上。
热铁贴上去。
滋。
他没让金属撞击。
只是死死压住。
另一个检修员把冷泉水管递到他手里。
王虎把水口对准锁爪轴套。
“冲。”
冷水浇下。
热胀冷缩把外壳逼出裂纹。
咔。
第一只锁爪轴套开了。
苏元盯著吊轨张力。
“绞盘收一寸。”
绞盘猛地收紧。
旧吊舱在黑水里动了一下。
沉井水面翻起浑水。
第二只锁爪卡住吊轨。
王虎把断轴挪过去。
“再来。”
冷泉水衝下去。
咔。
第二只裂。
第三只锁爪比前两只更深,位置卡在桥樑背面。王虎够不到。
他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脚踝被检修员抱住。唐嵐在013號里看见这一幕,手指压紧制动杆。
“王虎,別掉下去。”
王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別松剎车就行。”
热断轴顶住第三只锁爪。
水衝下。
没裂。
小火打字。
轴套外侧有铅封层。
王虎把断轴往下压,肩膀顶著侧梁,手背贴到水汽里,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再冲。”
冷泉水加大。
咔。
裂了半圈。
苏元的脚压住油门,没有加速,只让车身前梁绞盘吃住那点力。
“收。”
绞盘趁裂缝出现的半秒猛收。
第三只锁爪被吊轨硬挤开。
旧吊舱从黑水下方被拖出一角。
水哗啦往下流。
先露出来的是锈网。
再是压扁的铁栏。
最后是一具被防护服束带绑在吊舱里的身体。
那人胸口还有起伏。
很弱。
他的右手夹著一枚铁片,指节肿得发青,还在一点点敲吊舱边缘。
两短一长。
停。
两短一长。
013號里死寂了半秒。
隨后年轻残存者声音发颤,但报数没断。
“桥下活体確认。正门热源为零。005號压桥正常。”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喊:“水杯稳了!右杯跟活人心跳走!假门那边没波!”
控制室里,技术员一个接一个標红。
煤水舱正门假救援。
门后诱饵布料。
桥底吊轨真实入口。
陆明远站直。
“全基地听令。”
他的声音从每个检修段里传出去。
“废除开门救援旧流程。”
“以后所有救援,头车实测优先。粉灰、热源、水杯、钢索张力覆核。谁再按广播开门,按破坏编组处理。”
没人反驳。
东库回报。
“收到。假门標红。”
拆解坑回报。
“收到。白灯、假敲击、假门併入危险源。”
右线支援队回报。
“005號尾锚列为静默救援锚点。禁止卸载。”
王虎把吊舱拉到栈桥边缘。
两个检修员用长鉤卡住吊舱底部,老工程员塞木楔,唐嵐控制013號把桥面压稳。
苏元没让列车动。
“先固定。再救人。”
王虎点头,把钢索绕过吊舱框架,扣在栈桥横樑上。
吊舱里的活人抬了一下头。
防护面罩裂了半边,里面是一张脱水变形的脸。看不出年纪。嘴唇裂开,牙齿上全是铁锈色。
他没有喊救命。
王虎伸手去解束带。
那人忽然抓住王虎手腕。
力气小得差点抓不住。
但他另一只手把敲击铁片按进王虎掌心。
铁片很冷。
边缘磨得很薄。
那人用最后那点力气,按著王虎的手指,在铁片上敲。
別。
让。
镇。
山。
听。
见。
你。
们。
救。
了。
我。
王虎的脸色变了。
“老大。”
小火已经把敲击翻出来,放上主屏。
同一秒。
主屏右上角,平台方向假牵引脑残余回声曲线抬了一下。
不是三短两长。
也不是两短一长。
那条线只抬了一次。
很低。
很沉。
沈远舟在担架上猛地抬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冷炉迴响。”
苏元的机械左眼转向后方曲线。
平台方向。
假牵引脑轮压读数。
归零后的第一声回应,刚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