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盲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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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触发闭锁。

年轻残存者的背后湿了一片。

他没擦。

他用两只手慢慢摇绞盘。

005號外梁下方,消音坠缓慢下沉。

外层干沙袋贴过桥面,发出沉闷摩擦。

年轻残存者每摇半圈,就停半秒,看张力线。

二寸。

二寸半。

三寸。

“高度到。”

唐嵐把013號制动杆鬆了极小一格。

013號整节车厢往前送出一点力。

005號尾部角度被压出来。

年轻残存者拉侧向小索。

消音坠往右偏。

一寸。

三寸。

半尺。

桥下三號管箍还在跳。

咔。

咔。

咔。

消音坠贴上去的那一刻,声音断了一截。

不是消失。

是被压进了干沙里。

加厚沙层裹住管箍外壁。

橡胶垫贴住管根。

铅皮给它压死。

高频脉衝还在管內冲。

但三號管箍外侧的跳动幅度开始下降。

小火立刻打字。

三號管箍共振下降百分之四十三。

桥樑高频响应下降百分之二十九。

控制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又马上捂住嘴。

老工程员盯著曲线,眼珠差点贴上屏幕。

“它用005號当手掌按管子……”

三號管箍没死。

还在抖。

假牵引脑的声学脉衝改变频率。

从高频细响,转成更低一档。

管线开始带著桥板一起起伏。

消音坠压得住高频,却压不住低频。

栈桥右梁又呻吟了一下。

真镇山冷炉內部的冷凝水跟著晃。

前方轮压读数再偏。

三厘米。

三点二。

三点四。

013號尾梁应力又抬。

三十。

红线顶到了警戒边缘。

年轻残存者嗓子哑了。

“尾梁三十!005號没滑,但桥在侧偏!”

老工程员吼得差点破音。

“不能再压三號!低频会把整座桥带起来!”

墙內旧广播在这时突然接通。

尖锐报警音从正门方向炸出。

不是镇山旧声线。

是锅炉殉爆警报。

频率高得刺耳。

“警告。”

“真镇山锅炉冷凝水倒灌。”

“冷炉壳体裂变风险上升。”

“请头车立即加速脱离栈桥。”

“请头车立即加速脱离栈桥。”

报警音一声高过一声。

013號里,几个伤员直接捂住耳朵。

唐嵐拔枪,枪口刚抬,又放下。

不能开枪。

不能製造新的高频衝击。

她把枪塞回枪套,抓起旁边一块旧橡胶垫,砸向车厢內的喇叭口。

橡胶垫堵住一半,报警声闷了些。

但正门那边还有。

左管残余还有。

煤水管里也有。

系统把声音塞进了所有能响的地方。

小火主屏跳出新的红字。

报警音频率接近声控闭锁爪触发区。

若头车加速,轮轨高频叠加报警音,闭锁爪触发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若急剎,触发概率:百分之九十四。

若开正门,桥樑侧滑概率:百分之八十九。

老工程员看得脸都僵了。

“它把退路全堵了。”

王虎趴在桥边,手掌压住长鉤。

苏元就在

栈桥在抖。

吊轨在抖。

锅炉底部那根钢丝也在抖。

这时候剪断,断响会被假牵引脑抓到。

不剪,真镇山继续偏,栈桥会先垮。

唐嵐看向驾驶室空著的位置,又看向桥底阴影。

“苏元。”

她只喊了名字。

没有多余的话。

苏元在桥底开口。

“013號液压缓衝器泄压阀。”

唐嵐眼神一变。

她马上明白。

“开多大”

“十二度。间歇三拍。排气口朝三號管箍反向。”

老工程员在控制室里猛地抬头。

“用泄压波对冲”

唐嵐已经动了。

“老机修,帮我盯节拍。”

013號內的老机修兵从第三节频道切进来。

“我盯水杯。你开阀。”

唐嵐拉开脚边保护盖。

013號液压缓衝器泄压阀平时用来卸衝击。

一开,会有低频排气。

正常情况下这声音会暴露位置。

现在苏元要用它反著打。

唐嵐手指扣住阀柄。

“准备。”

老机修兵盯著三只水杯。

右杯水面被假脑声波带得抖。

抖一次。

停半拍。

再抖。

他开口报。

“一。”

唐嵐没动。

“二。”

她还是没动。

“三。”

阀柄被她拧开十二度。

噗。

一股低沉排气从013號下方喷出。

不是尖响。

是被橡胶垫和干沙包过的闷声。

排气口方向被提前用碎履带板改过,朝著三號管箍反向。

那股低频波沿桥面走过去。

假牵引脑的声学脉衝正从煤水管里衝出来。

两股波在三號管箍附近撞上。

主屏上,原本起伏的桥樑震动曲线突然凹下去一块。

老机修兵眼睛一瞪。

“有用!”

唐嵐没停。

第二拍。

噗。

第三拍。

噗。

她每一次开阀都只给极短一段。

王虎在桥边看见了。

三號管箍原本在跳。

现在跳一下,被压回去。

再跳,又被压回去。

像一颗要弹出来的钉子,被人每次刚抬头就按下。

小火把两条波形叠在一起。

假脑声波:上行。

013號泄压波:反向。

交匯点:三號管箍至栈桥右梁。

抵消率:百分之六十一。

唐嵐咬著牙,手腕稳得嚇人。

“再来”

苏元说:“频率下调半拍。”

老机修兵立刻改报。

“一。”

停顿变长。

“二。”

唐嵐不抢。

“三。”

泄压阀开。

噗。

这一次,三號管箍周围的粉灰直接落了下去。

不跳了。

桥樑曲线从红色边缘掉回黄色。

再掉。

假牵引脑改变频率。

唐嵐跟著改。

老机修兵看水杯。

小火算波。

苏元在桥底报角度。

三个人没有一句废话。

“九度。”

“慢半拍。”

“停。”

“再开。”

“十一度。”

“压尾別动。”

年轻残存者死死按住005號隔离箱小绞盘。

005號消音坠贴著三號管箍,吸掉高频。

013號泄压波抵掉低频。

桥面那阵要命的震动,在所有人的眼前一点点消下去。

最后一颗螺帽跳起半指高,落回孔里。

没再动。

正门报警音还在叫。

但它已经触不到闭锁爪的触发段。

煤水管里的声学脉衝被分成碎段。

到不了桥底。

平台方向假牵引脑的回声曲线抬起,又塌下。

抬起。

再塌。

它找不到完整回声。

栈桥重新压回死寂。

不是安稳。

是所有危险都被按在原地。

控制室里,老工程员手里的搪瓷杯掉了。

杯子砸在地上。

水撒了一地。

他人没动。

旁边技术员看了他一眼。

没人提醒杯子响了。

因为杯子落地的声音在控制室里,不在右线栈桥。

老工程员盯著主屏,喉咙动了两下。

“用排气口打反波……”

他没说完。

陆明远替他关了麦。

基地频道里,有人压著嗓子喊。

“桥樑曲线回黄!”

“管箍停止跳动!”

“声学脉衝残留下降!”

“005號压桥有效!”

“013號泄压有效!”

东库那边传来短暂的混乱,马上被人压住。

“別喊!全员静默!”

可那点压不住的情绪已经透过频道传出来。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那个假牵引脑用系统级声学扫描要拆桥。

苏元没跑。

没开火。

没求系统权限。

他让一节拖车的消音坠按住管箍,让013號的泄压阀吐出反向波。

一套旧机械。

一堆干沙。

几块橡胶垫。

把假牵引脑的声纹监听玩到失焦。

桥底。

苏元终於把撬杆重新压进固定孔。

钢丝的震动已经被压下去了。

他左手握住钳柄。

右手把撬杆往外別。

钢丝反扣段露出半指宽。

不多。

足够钳口进去。

小火在主屏打字。

张力稳定。

假脑音频锚点丟失。

可剪。

王虎趴在桥边,额头全是汗。

“老大,反扣段还有回弹。”

苏元把钳口咬上钢丝。

没有急著剪。

他用钳口一点点试刃。

高强度钢丝很硬。

钳刃咬上去,只压出浅痕。

苏元调整角度。

钳柄抵住锅炉底部一块凸起的旧支架。

撬杆压住反扣段。

他的肩膀顶上钳柄。

单手不够。

他把身体重量压上去。

吊轨轻轻晃了一下。

王虎立刻把长鉤压紧。

“桥別动!”

唐嵐马上收一点泄压阀,013號履带微调半格。

005號尾锚把后段压住。

栈桥没有再晃。

苏元把钳柄再往下压。

钳刃咬深。

钢丝髮出极细的金属挤压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

那声音没有传远。

干沙、铅皮、橡胶垫,还有005號隔离箱吸掉了大半。

平台方向假牵引脑没有回应。

苏元继续压。

钳柄到极限。

钢丝还没断。

王虎眼角抽了一下。

“这钢丝不是给人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