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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拽碎。
假牵引脑拖车被钢索和噬荒號前梁之间的张力扯成两截。
前半截撞上断梁,后半截被拖进沉井,里面的磁带、喇叭、假牵引鉤散成一片,落进黑水。
平台方向的回声曲线彻底归零。
小火屏幕跳出一行字。
假牵引脑信號中断。
控制室安静了半秒。
隨后有人把拳头砸在桌上,又立刻捂住手。
陆明远没骂。
他盯著摆动中的编组,脸色没有松。
“桥没了。”
栈桥彻底崩塌。
断梁从右侧脱落。
噬荒號、第三节、013號、005號全部悬在沉井上方。
主绞盘钢索咬著真镇山锅炉架。
锅炉架在下沉。
钢索张力已经衝到极限。
王虎看著张力表。
“老大,索撑不了多久!”
苏元抬眼看向真镇山车头。
现在它离噬荒號更近。
下坠摆线把他们带到锅炉架侧面。
镇山的装甲外壳就在右前方。
厚重。
旧蓝星纪元超重型车头的外皮,比猎犬装甲更厚。
苏元说:“机械臂。”
小火没有问。
噬荒號侧舱两条维修机械臂弹出。
一条夹住镇山外壳边缘。
另一条抓住锅炉架旁的检修护板。
王虎瞪著眼。
“现在拆”
苏元看著钢索张力。
“现在不拆,等掉下去再拆”
王虎闭嘴了。
下一秒,他扯过液压钳,衝到侧门。
“我撬外板!”
苏元操控机械臂强行发力。
镇山装甲外壳发出变形声。
螺栓一颗颗拔出。
有几颗没拔开,直接连著底座被撕下。
机械臂外壳冒烟。
小火屏幕上,电流红得嚇人。
唐嵐在013號里看著这画面,手指压在制动杆上。
她终於明白了。
苏元不是要靠镇山逃出去。
他要把镇山拆了。
在桥塌的时候。
在车队悬空的时候。
在钢索隨时断的时候。
控制室里,老工程员整张脸贴近主屏。
“他要吞核心。”
没人接话。
因为画面已经给出答案。
镇山外壳被撕开。
內部露出一颗巨大的核心舱。
舱体不是新系统接口。
没有法则纹路。
没有智能授权。
它就是一个旧时代的超重型动力核心。
粗大的导电排。
多层冷却壳。
物理锁销。
余热在壳体內缓慢流动。
小火打字。
蓝星纪元超重型核心。
状態:冷炉余热运行。
接口:原始机械供能。
系统兼容:无。
苏元说:“不走接口。”
王虎咧了下嘴,脸上全是灰和冷汗。
“走你的老办法”
苏元的手放到旧终端旁。
噬荒號底层原始吞噬逻辑启动。
这一次,没有系统弹窗问权限。
没有认证。
没有广播。
车底伸出一根根暗金导管。
不是插头。
是带著物理倒刺的导能管。
它们穿过噬荒號前梁,从裂开的桥面上方伸向镇山核心。
第一根刺入核心外层冷却壳。
火花炸开。
第二根刺进导电排。
第三根直接穿过旧绝缘层。
小火屏幕全红。
带电操作。
高温风险。
反衝风险。
结构撕裂风险。
苏元只看了一眼。
“压住。”
王虎和检修员一起用撬杆顶住导管基座。
唐嵐让013號半抱死,儘量让后段摆幅减小。
005號尾锚还掛著。
它的消音坠从桥面掉了半截,但隔离箱仍旧贴著外梁。
年轻残存者整个人趴在尾门口,手肘卡进铁缝里。
“005號还在!尾梁三十二!没断!”
秦砚在担架上睁开眼。
他看见主屏上的暗金导管刺入镇山核心,乾裂的嘴唇动了一下。
许慎凑过去。
秦砚的气音很轻。
“它吃得下吗……”
没人回答。
噬荒號回答了。
发动机舱里传出低沉的轰鸣。
不是旧发动机的声音。
也不是镇山冷炉的声音。
两套机械在衝突。
导管里的暗金色流体被镇山核心反压回来,噬荒號车头猛地一沉。
主绞盘钢索再度尖叫。
王虎怒吼。
“压住导管!”
三个检修员一起扑上去。
热浪从导管接合处喷出,有人的袖口被烧穿,但手没松。
苏元把右手按在旧终端上。
机械左眼三色竖瞳缩成一条线。
他没有用法则。
没有走系统。
他只让噬荒號底层把镇山核心当作旧零件。
能量不匹配,就用物理管路硬压。
频率不合,就用发动机怠速反敲。
接口没有,就扎穿。
小火屏幕上,融合进度像坏掉一样跳动。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四十三。
镇山核心反衝。
导管外层被烧红。
噬荒號车头装甲开始鼓起。
王虎双手压著导管基座,手套冒烟。
“老大,它在顶回来!”
苏元把油门踩下去。
噬荒號发动机第一次接受镇山核心的反向供能。
整个车头亮了一下。
暗金色高压火舌从排气口喷出。
它不再是尾焰。
是成束的压力喷流。
沉井里的黑水被喷流压得凹下去一大片。
主绞盘钢索从极限张力回落。
不是因为轻了。
是噬荒號开始反拉。
融合进度稳定。
百分之六十。
七十四。
八十九。
镇山核心外壳彻底暗下去。
噬荒號发动机舱里传出新的震动。
沉。
粗。
每一次运转,都把车架压得往前拱。
小火打字。
动力融合完成。
原始发动机负载上限重写。
超重型核心接入。
苏元鬆开绞盘锁。
王虎脸色一变。
“索会甩!”
苏元踩死油门。
噬荒號前轮在悬空边缘猛然转动。
没有轨。
车轮咬上沉井岩壁。
新接入的超重型核心把扭矩直接灌进轮组。
轮胎没有打滑。
它把岩壁表层硬生生削开。
火星沿著车轮两侧炸开。
噬荒號向上拉。
第三节跟上。
013號尾梁发出低沉呻吟。
005號在最后一甩,差点撞进沉井壁。
年轻残存者整个人被甩到尾门另一侧,又爬回去报数。
“005號还掛著!尾梁三十一!没断!”
唐嵐压著制动杆,肩膀撞在座椅边,嘴角磕出血。
她抬手擦掉。
“013號跟车!”
噬荒號继续爬。
不是沿著轨。
是沿著岩壁和断梁之间硬挤出一条路。
车轮切进岩面。
履带板、碎桥樑、旧钢樑被碾进车底,变成临时轨床。
暗金色火舌从车尾喷出,照亮沉井底部的黑水。
黑水里还有假牵引脑拖车的残骸。
它们被喷流捲起,又砸回去。
控制室里,老工程员看著主屏上的新轨跡,嘴唇动了很久。
“这不是走轨。”
陆明远接上。
“这是造轨。”
噬荒號带著整列编组衝出断桥区。
前方最后一道防爆闸门自动落下。
保管系统残余广播挤出破碎电流。
“非法改装。”
“非法吞併。”
“回收程序……”
苏元没有减速。
镇山核心接入后的第一次全功率输出,把噬荒號的车头压得更低。
机械臂收回。
前梁重装甲展开。
王虎抓住侧门扶手。
“撞”
苏元只说一个字。
“撞。”
噬荒號撞上防爆闸门。
第一层门板凹陷。
第二层锁梁断裂。
第三层液压销被前梁直接顶穿。
闸门向外翻飞,砸进旧隧道。
外面追来的几台列车猎犬刚压上轨道,还没来得及展开锯盘。
噬荒號衝出去。
镇山核心的扭矩把速度推到旧传感器无法读出的区间。
猎犬群开始追。
第一台刚咬上尾跡,前履带就被喷流捲起的碎钢打穿。
第二台试图从侧面夹击,被013號甩出的破履带板砸偏,撞上岩壁。
第三台锁定005號尾锚,刚伸出液压鉤,噬荒號车速再升一档。
鉤爪抓空。
猎犬被风压和碎轨卷翻,锯盘切进自己底盘。
一台接一台。
它们没有被击毁成完整残骸。
它们被甩成零件。
04號基地出口通道两侧,倖存者站在临时避险槽里。
没人敢开灯。
只有煤油灯贴著墙面。
噬荒號从他们面前衝过时,暗金色火舌把墙上的刻字照出来。
勿信白灯。
粉先行。
问路先敲。
005號不要卸。
那些字在一瞬间亮起,又被烟尘盖住。
老工程员站在控制室主屏前,手还按著桌面。
他看著噬荒號拖著第三节、013號和005號衝出基地外环,心口起伏很重。
技术员在旁边低声报。
“假牵引脑信號消失。”
“真镇山核心离线。”
“001號头车动力读数……超出本站標尺。”
陆明远看著灰掉的镇山图標。
“別用旧標尺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检修车。
也不再是废旧车厢。
那东西拖著一串伤车,从沉井里把自己烧了出来。
废土荒原的风灌进出口。
红沙扑上车窗。
噬荒號衝出04號基地外围断轨,四轮重新落上荒原硬地。
车身重重一沉。
第三节、013號、005號依次落下。
钢索和联掛器全线紧绷后又回弹。
唐嵐压住制动杆,等车身稳住,才把手鬆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全是汗和血。
年轻残存者趴在尾门边,確认005號还在,才把额头抵上门框。
“尾锚还在。”
声音很轻。
王虎坐回副驾,手套已经烧穿两处。
他看著主控台上新的动力曲线,半天没说话。
小火在屏幕上打字。
04號基地坐標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