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红沙荒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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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臂把那条发射臂拖到车顶。两个检修员用切割枪割开液压缸尾端,王虎伸手拔出磁环固定轴,烫得手套又冒烟。他没松,反手把磁环砸进噬荒號左侧新装甲的预留夹缝里。

“锁!”

检修员用旧猎犬鉤爪改的夹扣扣住磁环。

小火立刻接入。

抗磁外壳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一。

磁锁干扰下降百分之四十六。

第三台、第四台收割者终於反应过来。

它们不再单独拖拽,而是向两侧分散,试图拉成夹角,把噬荒號编组撕成三段。

第三节联掛器受力上涨。

老机修兵在频道里骂了一句,又把声音压下去。

“第三节联掛器二十八!再拉就要伤到底梁!”

唐嵐冷声道:“013號承尾,不让第三节吃力。”

她把013號制动调到半抱死和滑移之间,履带摩擦声被旧橡胶垫压低。013號整车往后坐,替第三节吃住尾部横拉。

005號尾锚被第四台收割者拽得偏向右侧。

年轻残存者半跪在尾门,脸上全是沙。

“005號外梁三十一点五!还能撑!”

苏元看了一眼后方角度。

“王虎,尾部右侧装甲还缺几块。”

王虎听懂了。

“第四台身上有。”

苏元踩下油门。

噬荒號不再直线拖。

它带著整列编组向右侧切出一个大弧。第三台收割者被迫跟著转,液压支架在地面犁出弯沟。第四台还咬著005號,刚准备加压,噬荒號的弧线把它拖到尾部內侧。

013號趁势松半格。

005號尾锚重量下压。

第四台收割者从外侧被拖进內侧,底盘横著滑。

王虎站在侧舱门口,看著那台收割者贴近。

“送上门了。”

机械臂甩出。

不是抓动力舱。

是抓它的右侧装甲边。

机械臂咬住后,噬荒號车身一摆,第四台收割者被整个撕开侧皮。抗磁板连著內部骨架被扯下,掛在机械臂上。

第四台底盘失去侧向支撑,履带卷进自己的支架,整车翻了一半,又被锚索拖著继续滚。

王虎把那片装甲甩向005號方向。

年轻残存者嚇得往后一缩,又马上扑上去接固定索。

“你往我这边扔提前说!”

王虎吼回去:“接住就行!”

005號右梁外侧加装第一块抗磁板。

第二块压住隔离箱上方支架。

第三块覆盖尾鉤受力点。

小火同步更新。

005號尾锚抗磁保护成形。

尾部磁锁干扰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尾梁应力下降至二十六。

唐嵐看著这一串变化,手指在制动杆上停了半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这叫打仗”

许慎坐在伤员旁边,脸色还白。

“这叫边跑边拆別人家门板。”

秦砚醒著,眼皮半开。

他看著屏幕上的噬荒號动力曲线,嘴唇动了动,却没声音。

许慎靠过去。

秦砚指节敲了两下。

小火翻译。

它在学镇山。

许慎愣住。

“谁”

秦砚又敲。

噬荒號。

许慎抬头看向主屏。

镇山核心的输出曲线最开始抖得很厉害。现在仍在抖,但抖动频率已经和噬荒號旧发动机的怠速节拍开始重合。

不是镇山核心压著车。

是噬荒號在把镇山核心磨进自己的骨架。

第一台收割者已经被抽空,动力舱塌下去。

第二台失去发射臂,被拖著撞上第三台。

第三台试图脱索,却被噬荒號前梁新装的抗磁外壳干扰,锚头无法解锁。

第四台侧板被撕,尾部锚索反成了005號的拖鉤。

四台收割者全线失控。

这时,07號高架枢纽废墟深处传来更重的履带声。

沙丘后方,一台更大的机械母体缓慢压出。

它比普通收割者大三倍。车身下有十二组履带,中央架著一座核心抽离塔。塔臂顶端不是鉤爪,而是一圈旋转磁环。磁环內侧布满碎齿,显然用来咬开旧时代核心外壳。

小火立刻標红。

磁暴猎群母体。

功能:统合收割者、核心剥离、磁场压制。

危险:极高。

母体出现后,剩下三台收割者的锚索同时绷直。它们没有再尝试后撤,而是主动让自己成为固定点。

母体磁环启动。

噬荒號车內所有未固定的小金属件全部跳了一下。

王虎腰间扳手被吸向车门,他一把按住。

“这玩意儿要拔镇山核心!”

小火屏幕红得发黑。

外部强磁场锁定镇山核心。

核心支撑架受力上升。

若磁环持续照射超过十五秒,临时並联结构將被剥离。

唐嵐的声音沉下来。

“头车,怎么打”

苏元看著母体。

母体的塔臂正在下压。

旋转磁环对准噬荒號车头。

镇山核心在发动机舱里低鸣,支撑架几处临时焊点开始冒火花。

王虎骂道:“它真能吸!”

苏元说:“让它吸。”

王虎转头。

“什么”

苏元把镇山核心输出降到七十。

噬荒號速度明显下降。

母体磁环拉力立刻增强,暗金导管连接点开始发热。外界看去,噬荒號像被那台母体一点点拖住。

远处军阀残部刚刚提起的心又落回去。

有人低声说:“完了,母体出来了。”

灰布头目没有回话。

他盯著望远镜里的噬荒號。

他已经不敢先下结论。

高维暗网里,年轻长老的指甲抠进地面。

“他在降功率。”

旁边有人说:“撑不住了”

年轻长老没答。

他看见噬荒號前梁下方的暗金导管没有收回,反而一根根贴著地面拖行。导管前端倒刺微微张开,正借著沙尘遮掩,朝母体磁环的下沿延伸。

母体又向前压了十米。

磁环转速升高。

噬荒號车身被拉得前倾。

王虎抓著扶手,眼角看见导管已经到了母体下方。

他忽然明白了,嘴角扯开。

“老大,你钓它。”

苏元没看他。

“它自己过来的。”

母体磁环拉力达到峰值。

噬荒號镇山核心支撑架最外层一根临时螺栓弹断。

就是这一瞬间,苏元把输出推到一百三十。

镇山核心的低鸣变成沉重咆哮。

噬荒號前轮猛然咬地。

所有暗金导管同时收紧。

不是抽能。

是反向扎入母体磁环底座。

第一根穿透磁环供电线束。

第二根刺入塔臂液压总管。

第三根扎进母体底盘中央的核心油路。

母体的磁环还在旋转,却被自己的吸力拖得更近。它以为拉出了镇山核心,实际把自己的核心抽离塔送进了噬荒號的导管范围。

苏元开口。

“回收母体。”

小火没有弹警告。

它直接把所有可拆部件標出来。

磁环外壳。

抗磁复合板。

塔臂液压组。

十二组履带轮。

高压油泵。

主冷却箱。

王虎带著检修员重新衝出去。

“先拆磁环!”

机械臂抓住母体塔臂,镇山核心输出的扭矩沿著前梁传过去。母体塔臂被拉弯,旋转磁环卡住,內部碎齿咬到自己的外圈。

嘎吱。

磁环裂开一段。

王虎把切割枪插进去,割断两条主电缆。检修员趁著母体震动,把磁环外壳上的抗磁板一片片撬下来,顺著机械臂递迴噬荒號。

013號那边也动了。

唐嵐让两名还能行动的战士打开侧舱,把母体身上被拖近的装甲片用钢索拖住。

“別碰带电的。只拉標绿的。”

小火给他们的屏幕上分区標记。

绿色,可拆。

黄色,冷却后可拆。

红色,碰了会炸。

年轻残存者在005號尾部拉著副索,配合把母体侧面的冷却箱拽出来。

他刚拽半米,冷却箱卡住。

“卡了!”

王虎回头吼:“松半格,再拉!”

“鬆了会甩005!”

苏元说:“013號压尾。”

唐嵐接上:“收到。”

013號半抱死,005號被稳住。年轻残存者再拉,冷却箱从母体侧舱里硬拖出来,连著一大串管路和支架。

母体开始自毁。

车身內部一排红灯亮起。

小火標红。

高压油路过热。

母体核心舱將进入爆燃。

倒计时:九秒。

王虎看向苏元。

“拆不完。”

苏元说:“不用拆完。”

他把噬荒號前梁向左压,机械臂扣住母体核心舱外壳。

“撕开。”

王虎和三个检修员同时把导管基座压住。

机械臂发力。

母体核心舱外壳被撕出一道口子。內部没有完整核心,只有一套磁暴控制总成和液压主脑,外面包著厚厚的抗磁层。

苏元没等它爆。

暗金导管全数刺进去。

液压油、高压冷却液、磁环稳定线圈的金属材料,被噬荒號粗暴抽走。无法吸收的碎件被导管倒刺拖出,甩进车底,后轮直接碾碎。

倒计时还剩三秒。

母体爆燃没有完全发生。

它缺油。

缺冷却。

缺磁环总成。

內部只闷了一声,车身膨胀半圈,隨即瘪下去。十二组履带失去同步,前六组向左卷,后六组向右拧,整台母体在原地扭成一堆废铁。

剩下三台收割者失去统合信號。

第一台早就空了。

第二台倒在第三台身上。

第四台被005號尾锚拖著,底盘只剩半边。

苏元没有让它们停在身后。

“清路。”

噬荒號加速。

拖著母体残骸的几段锚索被拉直,废铁在红沙上翻滚,撞上剩下三台收割者。锯开的装甲板、断裂液压臂、磁环碎片一路散开。

王虎把最后一块抗磁板焊上前梁裂纹处,抬手敲了两下。

“前梁补完。”

小火更新。

抗磁外壳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二。

前梁裂纹停止扩展。

尾锚抗磁保护:百分之六十八。

镇山核心並联稳定度上升。

动力系统磨合进度:百分之三十四。

新增部件:磁暴母体液压冷却箱,异极磁场稳定环,抗磁复合外壳,十二组履带轮备用件。

编组总质量上升。

建议重新计算制动距离。

王虎看著最后一行,没忍住笑出声。

“它还建议制动。”

唐嵐那边也听见了。

“我们现在剎得住”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插话。

“剎不住也得有剎车。別笑,回头我给你们改。”

年轻残存者趴在005號尾门边,脸上沾满黑油和红沙。

“005號还活著。外梁补了两层抗磁板。隔离箱没碰。消音坠快磨没了。”

苏元说:“收母体履带板,补消音坠。”

王虎立刻回头喊:“听见没拆母体履带板!別拿薄的,拿內层厚板!”

后方检修员拖著磁暴母体残骸里的履带板往005號方向传。

车还在跑。

焊枪还在响。

红沙被车轮卷到两侧。

噬荒號像一座移动的工棚,前面冲,侧面焊,后面拖,敌人的残骸在行驶中变成自己的外壳。

远处军阀残部看著这一幕,没人再出声。

灰布头目把望远镜放下,转身下车。

士兵问:“头儿,不看了”

头目爬进驾驶室。

“不看了。撤。”

“我们不捡点残骸”

头目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捡。记得別让那台车看见。”

士兵马上闭嘴。

高维暗网里,年轻长老看著磁暴猎群母体被拆成废铁,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只吐出一句。

“以战养战。”

老长老半闭著眼,声音很轻。

“不是打贏。”

年轻长老看向他。

老长老咳了一下。

“是打完以后,比开打前更重。”

画面里,噬荒號拖著第三节、013號和005號继续向07號高架枢纽压去。车身外侧多了一层黑灰色抗磁壳,边缘还冒著热。前梁补上了母体装甲,尾锚外梁也加了抗磁板。车顶临时固定著几组磁环,侧舱掛著冷却箱,底盘

它不是完好的。

它到处都是补丁。

可每一道补丁都来自刚被它拆掉的敌人。

07號高架枢纽越来越近。

原本应该立著站台的地方,钢樑断成一排。高架轨道从沙地里抬起,又在中段消失。几座旧吊塔歪著,吊臂垂向地面。

小火把雷达切成近距扫描。

前方没有新的收割者信號。

没有猎犬。

也没有常规热源。

王虎擦了把脸上的沙。

“清乾净了”

唐嵐那边没有放鬆。

“別急。07號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放一群收割者。”

苏元看著主屏。

扫描画面上,站台区域的轮廓有些不对。

钢铁结构的边缘不是直线。

它们在动。

很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著钢樑表面爬行。

小火放大画面。

站台地面、桥墩、吊塔底座,全都覆盖著一层暗银色物质。那东西不反光,表面有细小孔洞。孔洞开合,吐出黑色粉尘。

一根断裂钢樑正被它吞进去。

不是腐蚀。

是钢樑边缘先软化,再被暗银色物质包住。包住的部分消失,表面又长出新的凸起。凸起继续向外铺开,覆盖下一段钢樑。

王虎凑近屏幕。

“金属真菌”

小火打字。

样本相似度:未知。

检测到金属活性增殖。

检测到微弱生物热。

检测到旧长城污染频率残留。

07號高架枢纽外围,活体金属覆盖率:百分之六十四。

提示:进入高危污染区。

车速降下来。

不是苏元踩剎。

是地面开始变软。

红沙通泥浆的陷落感,而是带著金属纤维的阻力。它们缠住轮纹,又被新接入的镇山核心扭矩撕开。

撕开的缝里露出更深的银灰。

小火又弹出一行字。

活体金属正在尝试附著车轮。

建议停止接触,建立隔离层。

王虎看向苏元。

“停车会被它爬上来。”

唐嵐在013號频道里低声说:“不停也会。”

苏元看著前方站台。

07號高架枢纽的主入口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暗银色地面。

远处一块站台牌还斜插在上面,牌面只剩半截旧字。

07號高架枢纽。

长城深层接驳。

牌子下方,暗银色金属真菌正在吞掉最后一根支柱。支柱內部露出密密麻麻的细管,细管里有黑色液体流动。

驾驶室內,镇山核心的动力曲线再次抖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过载。

是车底传感器传回的震动。

王虎低头看。

前轮內侧,刚加装的抗磁外壳边缘,粘著一小片暗银色薄层。

薄层正在贴著螺栓往上爬。

小火把画面放大。

那片东西在螺纹里伸出细小的金属丝,试探著往镇山核心的导能管方向延伸。

苏元抬手。

“火焰喷嘴,低角度。”

王虎拉阀。

一束暗金色废气贴著前轮內侧喷过去。

薄层先捲曲,再收缩,最后从螺纹上脱落,掉在地上。它没有立刻死。落地后还向车轮方向爬了两厘米,被后轮碾碎。

小火屏幕上,新的警告覆盖旧警告。

活体金属对高温有退避反应。

对镇山核心导能管有趋附反应。

污染频率与长城內部病变样本存在部分重叠。

秦砚在013號担架上睁开眼。

他听见了提示。

手指敲在担架边,断断续续。

小火翻译到一半,字就停住。

许慎低头靠近。

秦砚又敲了一遍。

別让它碰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