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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阿鲁尔不同。
他胸口猛地一烫,血脉突突直撞肋骨,仿佛冻僵的河流底下,有熔岩正奔涌甦醒。
他急促喘息,白雾喷出又散,像一匹终於听见號角的北境战马,在寒风中绷紧了全身肌腱。
他抬眼一瞥,正撞上骑在马背上的杨王侧影,心口猛地一烫,竟浮起一股想徒手拧断他脖颈的衝动。
“不对,不对。”阿鲁尔喉头一紧,硬生生把这股烧得发疼的念头摁了回去。若真由著性子扑上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当场就得死在杨王刀下。
那声號角像一把锈钝却锋利的鉤子,直直捅进维京人血脉深处,勾出沉睡千年的野性。可王阳等人浑然不觉——他们没流著维京人的血,自然听不见骨头里传来的战慄迴响。
整片荒原空旷得瘮人。除了大祭司和阿鲁尔,再找不到一个维京面孔。
“殿下,刚查清了,四周没伏兵。”王阳策马靠近杨玄,语速利落,“就那老头孤零零站著。”
他手已按在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便衝过去擒人。这老者是维京人的精神脊樑,地位仅次於罗洛大帝。若能在此拿下,等於当眾砍断敌军半根筋脉。
乌云如墨汁倾倒,被號角声一催,滚滚压来,霎时吞没了整个战场。雷在云层里翻滚,电光撕裂天幕,可雨点始终不肯落下——这场面,活像一场只亮刀、不落刃的恫嚇。
“你跟我带一队精锐过去。”杨玄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大祭司。
他也察觉到了——那云层在號角中异动得古怪。它能让敌人腿软,让维京人血脉奔涌如沸水。可若仅止於此,何须劳烦大祭司亲自登台
王阳率著二十名亲卫紧隨其后,马蹄踏起的烟尘细长如线,在荒原上绷得笔直,一头繫著秦军阵列,一头缠著那白袍老者。
忽地,云裂了。
一道豁口劈开浓黑,金光瀑布般泼洒而下,照亮荒原。那缺口边缘分明,宛如一扇虚悬於天的门。仰头的士兵们甚至眯起眼,在云絮之间,瞥见晃动的人影,层层叠叠,似有千军万马正踏光而降。
明明四野空荡,维京人不过三两个,天地间却陡然炸开雄浑战歌——不是回音,不是幻听,是千百个喉咙同时迸出的怒吼,仿佛整支亡灵军团正从歷史断层里翻身坐起,应著號角,齐声应召。
“这……这是……”阿鲁尔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几乎咬不住字,“英灵……降临!”
维京英灵,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没杀过千人,连英灵殿的门槛都摸不到;没熬过二三十年的铁与火,连站上殿前石阶的资格都没有。
杨玄如一柄快刀扎进敌阵,却忽然像陷进了咸腥翻涌的潮水里——海风裹著汗臭、酒气、铁锈味,劈头盖脸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