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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沉得像灌了铅,身子疼得发木,连抬眼都费劲。意识在明灭之间晃荡,稍一走神,战斧的呼啸就会贴著耳廓刮过去——那是死神擦肩时带起的风。
四周维京英灵围成一圈,不动,不躁,只盯住他。像猎人盯住最后一头孤狼。他们敬勇士,所以出手必是绝杀;多挥一斧,反而是对对手的褻瀆。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王阳恍惚看见远处盾阵疾驰而来,“秦”字在盾面灰烬里若隱若现,熟悉得让他鼻尖一酸。可太远了……远得他连再挪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念头一闪,耳边已是斧刃破空的尖啸——那声音冷硬、乾脆,不容商量。
“还没跟殿下喝过酒呢……真可惜……”
他闭上眼。眼前却浮起旧日光景:那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殿下,被他一眼认出;隨后是千里奔袭,是血洗李守密谋的那一夜……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可身上不疼。
因为挨这一剑的,是正抡斧劈向他后颈的维京英灵。
“收兵。”
杨玄一身袍子早烂成布条,长剑抽离时带出一串血线,他顺势一脚踹飞尸身。
恰在此时,龙虎营龟甲阵轰然合拢,將杨玄与血泊中的王阳严严实实裹进阵心。
“殿下,怎么走”刘老三嗓子发紧,盾阵边缘已有士兵腿软跪地,再拖片刻,阵型自溃。
“往东。”杨玄开口,声不高,却像铁锤砸进青石缝里,纹丝不动。
他早就在看——东侧山坳处,英灵阵列稀疏,缺口虽小,却像一张未合拢的嘴。
“大部队呢”刘老三追问。
“稍后跟他们会合。”杨玄左臂托住王阳,右腕一沉接住刘老三递来的长戟,顺势朝阵外横扫刺出。那柄大秦长剑早就在混战中崩断了刃口,连剑身都裂开几道深痕,再没法握在手里。
“清楚了。”
龟甲阵稳如磐石,笔直向前推进,硬生生在敌群中犁出一道血槽。几个维京英灵刚扑到阵前,就被杨玄手中长戟贯穿胸膛,钉死在原地,再难撼动持盾手半步。
不到半炷香工夫,阵列便越过了乌云投下的暗影边界。奇的是,那些嗷嗷嘶吼的维京英灵竟似被无形绳索捆住,一步也不敢踏出阴影——仿佛那道明暗交界,就是他们不可逾越的生死线。
脱险之后,杨玄缓步走出龟甲阵。阳光毫无遮拦地泼在他肩头,而阴影里那些英灵只能瞪眼乾嚎,活像被铁柵栏困住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