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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將眼皮都没抬:“又有人晕了灌盐水,抬去阴凉处。”
水早没了。盐也早化在最后一碗稀粥里。他只是习惯性地答,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朽木。
“不……不是……”那名士兵气喘未定,话都说不利索,额角全是汗,“是……杨王!他……真来了!”
“什么!”將领猛地站起,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骤变。他原以为杨王早被拖在后方,绝无可能赶及——可这念头刚落,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
“带了多少人莫非整支秦军都压上来了”
“就他一个。孤身立在谷口外。”
將领僵在原地,喉头一紧,差点栽倒。
此时,峡谷外的维京大营早已炸开了锅。杨玄现身的消息像风捲残云,眨眼传遍每顶帐篷、每处岗哨。维京人反应各异:有人瞪圆了眼,不敢信大秦的杨王竟敢单枪匹马直闯九万雄兵;也有人攥紧斧柄,眉间发紧——上回先锋官贝尔就是这么轻敌,结果只剩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滚在沙地上,连全尸都没留下。
“阿鲁托!”一个身形精干的將领拨开人群走来,鬍鬚修剪得齐整利落,不像旁人那般蓬乱如狮鬃,“这杨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个人就敢来撞咱们的铁壁铜墙当咱们维京汉子是泥捏的”
维京人向来不讲繁文縟节。熟人之间,从不喊“元帅”“將军”,只唤名字。谁若端著架子叫一声“阿鲁托大人”,反倒惹人侧目——生分,太生分。
开口这人正是阿比盖尔,阿鲁托从小光著屁股满雪地打滚的髮小,同是维京老贵族家的崽。俩人穿一条裤子长大,入伍前还躺在草垛上吹过牛:你当统帅,我当军师,將来並肩打下整个北境!
如今牛皮还没凉透,阿比盖尔却真成了军师。可眼前这事,连他这个老行伍都看傻了眼——打过十几年仗,砍过上百颗脑袋,还从没见过谁拿命当火把,往九万人堆里一头扎!
在他心里,飞蛾扑火好歹还能溅点火星;杨玄这趟,怕是连灰都不剩。
“探子刚回来,”阿鲁托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方圆十里,没半个秦兵影子。他走的是野狼都不愿踩的荒道,连只禿鷲都没跟著。”
“奥丁在上……”阿比盖尔抹了把脸,喃喃道,“我这辈子,头回觉得脑子不够用。”
“挑二十个最狠的,跟我过去。”阿鲁托翻身上马,甲冑未全,只披了半副护肩,腰间战斧沉得坠手,“见了人,不必废话——剁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