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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说得对。”
江浩收回目光,看向唐元和周围的同伴,语气平静却肯定:“他们选择了在危急时刻出手,对抗的是失去理智、危害无辜的狂暴精灵,保护的是列车和数百人的安全。仅凭这一点,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来自哪里,都值得我们感谢和尊重。”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的同学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在刚刚经歷的生与死边缘,善恶的界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乐静姝轻轻抚摸著太阳伊布的背毛,清冷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江浩一眼,没说什么。
袁煜则是望著李义和孙丽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受损不算严重的列车轨道在联盟工程人员的紧急抢修下恢復了基本通行能力。
虽然列车车身多处凹陷刮擦,玻璃也有裂痕,但动力系统未受严重影响。
在联盟救援人员的安排下,乘客们重新登车。
与来时相比,车厢內的气氛沉闷了许多,欢声笑语消失殆尽。
大多数人惊魂未定,面色疲惫,只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人还会不由自主地频频望向窗外,仿佛那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隨时会再次衝出恐怖的精灵狂潮。
江浩注意到,就连一向沉稳的老爹江坤,此刻也保持著高度的警觉,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闭目养神,但身体姿態却依旧紧绷,显然在留意著车內外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两位联盟天王並未隨车同行,他们需要留下来处理那些被捕获的狂暴精灵和更详尽的现场调查。
列车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显得格外谨慎,朝著榕城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旅程,在一种压抑的静默中度过。
直到列车缓缓滑入榕城车站那宽阔、明亮、充满现代感的站台,车厢內凝固的气氛才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气,许多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抵达安全之地的放鬆。
在华涛和吴宏的组织下,青元市代表队一行人拿好行李,依次下车。
站台上早已有接应的人员等候。
是省赛组委会派来的工作人员和一辆中型客车。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询问,显然组委会已经提前接到了关於列车遭遇袭击的简报,工作人员脸上带著公式化的关切和效率优先的干练,迅速引导眾人出站。
江坤作为“隨行家长”和重要战力,自然也一併被安排同行。
他的车票和住宿都是后来通过江浩与学校方面协调统一办理的,省去了不少麻烦。
眾人登上客车,车辆平稳地驶入榕城繁华的街道。
比起青元市,榕城作为蜀省省会,规模更加宏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精灵主题的商店、gg牌隨处可见,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属於大城市的喧囂与活力。
但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劫难的少年们来说,这份繁华暂时无法驱散心头的阴影,大多只是默默看著窗外掠过景色。
客车最终停在位於榕城中心区域、毗邻著名赤焰道馆的一栋宏伟建筑,天府大酒店。
这是蜀省最高规格的接待酒店之一,通常用於接待重要联盟官员、大型赛事顶级选手及特邀嘉宾。
一行人走入酒店大堂,瞬间被那奢华又不失格调的氛围所笼罩。
高挑的水晶穹顶,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优雅流淌的钢琴曲,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即便是出身不错的袁煜,也对这规格微微挑眉。
更不用说唐元、周可可这些比较起来,只能说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了。
“哇————这地方————”
唐元忍不住低声惊嘆,眼睛四处乱瞟,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土包子”,但脸上的新奇感出卖了他。
“联盟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周可可也小声附和,拉了拉乐静姝的袖子。
卫景辉和齐峰下意识地点头,张瑞丰则比较沉得住气,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些陈列的艺术品。
江浩虽然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此刻心思更多放在观察环境和刚才的事件上,反应相对平淡。
江坤、华涛和吴宏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核实名单,分配房卡。
学生们则聚在稍后方的休息区等待,好奇与疲惫交织。
就在这略显嘈杂却有序的间隙,一个略显尖锐、拖长了调子的年轻男声,突兀地从大堂另一侧的咖啡吧方向传来,打破了学生小团体暂时的平静。
“喂,周楷真是你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而且任谁都能听出那语调里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惊讶之下更深层的、某种令人不快的意味。
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又不太够格出现在这里的人。
江浩眉头一皱,和唐元等人几乎同时转身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时尚、头髮染成当下流行的浅栗色、打著耳钉、长相还算俊俏但眉眼间带著一股骄纵气的少年,正双手插兜,迈著有点吊儿郎当的步伐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人群中的周楷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楷的脸色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到来人,更是明显地绷紧了身体。
那少年走近几步,在距离他们两三米外停下,完全无视了江浩等人投来的、
带著警惕和不善的目光,继续用那种调侃中带著嘲讽的语气说道:“我说怎么瞧著背影有点眼熟呢。周楷,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跑回榕城了这是————抱上哪个小地方队伍的大腿,混成参赛选手了”
他把“小地方”和“混”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周楷的脸涨红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了一眼还在前台忙碌、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小骚动的江坤和老师们,压低了声音,但语气硬邦邦地回敬道:“戴沐,我在哪里,做什么,不需要向你匯报,更不需要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被叫做戴沐的少年嗤笑一声,显然对周楷的反应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乐趣。
他耸耸肩,目光扫过江浩、唐元、李彦博等一张张陌生的、带著敌意的年轻面孔,脸上的讥讽意味更浓了。
“行行行,周大少爷有脾气了。”
戴沐拖长了声音,故作姿態地摆摆手:“看来离开榕城去小地方待了些日子,別的没学会,脾气倒是见长。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周楷身上,那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挑衅:“希望到了正式比赛的赛场上,你的运气不会太差,別太早被淘汰。最好————能碰上我。我可是很想知道,你那只准神,现在有几斤几两,配不配得上准神”这个名头。”
说完这番明显是挑衅加约战的话,戴沐不再给周楷反驳的机会,也不理会江浩等人瞬间冷下来的目光,径直转身,朝著电梯间走去。
步伐依旧带著那股令人討厌的散漫,仿佛刚才只是隨手丟下了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转身面向外时,甚至还对著周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充满讥誚意味的笑容,然后电梯门缓缓合拢,將他那张令人不悦的脸隔绝。
大堂这一角陷入短暂的安静。
“靠!那小子谁啊这么拽”唐元第一个忍不住,骂了出来。
“榕城本地人”李彦博皱紧眉头问道。
周楷紧握著拳头,指节有些发白,脸色依旧难看。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戴沐,榕城戴家的人。我以前在榕城上学时的————同学。家里有点势力,当初想要我的那个准神名额来著,被我拒绝后,也就看我不太顺眼。”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显然不愿多提过往的齟齬。
卫景辉瓮声瓮气地说:“管他什么戴家不戴家,到了赛场上,用实力说话。”
“就是,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周楷,到时候要是真碰上,狠狠揍他!”周可可挥舞著小拳头,义愤填膺。
乐静姝和袁煜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冷意。
团队內部的凝聚力,有时就是通过共同面对外部挑衅而增强的。
江浩拍了拍周楷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道:“省赛靠的是硬实力和团队协作。无关紧要的人和话,不必放在心上。但既然他发出了邀请”,我们接著便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周楷感受著肩膀上的力道,看著周围同伴们同仇敌愾的眼神,心中的憋闷和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灼热的斗志。
是啊,这里是省赛的舞台。
一切,终將靠对战来裁决。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前台那边手续也已办妥。
华涛和吴宏拿著房卡走了过来,开始分发,安排住宿。
只是,经过戴沐这一番挑衅,青元市代表队的少年们心中,除了对比赛的期待,更多了一分必须证明些什么的锐气与决心。
榕城,省赛,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