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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银针穿透披甲门的硬功,深入穴位当中。
这需要多深厚的功力,难以估量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典庆沉声抱拳,向著老神在在的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车前师弟虽行事鲁莽,但毕竟是心忧伤患。
“还望先生出手,帮车前解开穴位吧!”
此言一出,眾人愕然,目光都纷纷落在了药无咎身上,若非典庆在披甲门当中素有威望,搞不好都有人出声呵斥他別胡说了。
哪怕眼下,也仍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师兄,你等会儿,这银针当真是先生所为的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姬姑娘出手————
“当然,我不是说先生你手无缚鸡之力哈!
“绝对没有啊————”
按捺不住的梅三娘窜了出来,她眨巴著眼睛望向了退到药无咎身边的姬如月,显然在怀疑这位刚才挡在前方的女侠。
毕竟之前带二人参观披甲门的时候,姬如月对练功发表了很多看法。
一听就知道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相比之下压根没怎么搭话的药无咎,就难免让梅三娘觉得怕是对武功一窍不通。
如此想著,梅三娘险些便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儘管她赶紧补救矢口否认,但飘忽不定的目光还是將这个心直口快的姑娘给出卖了。
“自当如此,不过在那之前,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说。”
在姬如月开口回应之前,药无咎起身渡步走向车前,盯著对方满是血色的双眸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大概觉得军中医师都是帮酒囊饭袋。
“在下並不否认其中或许的確有鱼目混珠之辈,但不可能人人都是如此。你觉得他们採取的一些救治之法狗屁不通,是因为你只从眼前的情况出发,只考虑自己这边的情况。”
药无咎抬头扫过屋內眾多伤患,他早已看出这些披甲门弟子,绝大部分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病。
也唯有战场上,才会留下如此多可怖的伤势。
“可军队之中,战场之上,根本不会给你留有余裕,隨行的医师所面对的压力更不是你能想像的。”
走到对方身前,药无咎伸手轻点对方胸膛:“悉心呵护数日,或许確实救下一人性命。可你想过整个军队里,有多少人等著救治吗
“成百上千。”
药无咎一字一顿,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加重。
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直接戳进对方的心窝子里,让其铭记於心。
“时间紧、任务重、物资缺乏、伤势复杂————
“这种情况下,想要竭尽所能去救更多的人,有时候便只能用些简单粗暴的法子,没法顾及你究竟是来自於披甲门的精锐,还是隨便被拉来凑数的新兵蛋子。”
药无咎的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躺在病榻上的伤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们更知道,情况远比药无咎说得更严重。
救治
只是说著好听罢了。
绝大多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都是躺著等死而已。
怔怔地瞪大了双眼,活力十足的梅三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跟绝大部分披甲门弟子一样,对战功荣耀充满了嚮往。
可今天,她才真正窥见了战场的一角。
无比真实又残酷的一角。
没有再多说什么,药无咎伸手在车前身上轻抚而过,真气吞吐之间不见任何多余的动作,便有道道银光倏忽闪过。
原本刺进车前穴位中的根根银针,已被药无咎收回。
典庆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原本浑身瘫软无力靠著他搀扶才站著的车前,重新靠自己站得稳稳噹噹,显然已经是被解开了穴道。
但车前並未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
“多谢先生出手。”
典庆拱手抱拳,沉声向药无咎道谢,不仅仅为对方出手收回银针,更是在感谢药无咎对车前的指点。
摆了摆手,药无咎没多说什么。
他本想回去继续被中止的诊治过程,却又注意到了姬如月有些好奇的窥视目光,药无咎想了想,將指间夹著的银针高高举起向眾人晃了一晃。
“我自是知道诸位披甲门壮士有著刀枪不入之能,但在下也绝非是胡乱施为。
“诸位且请看这银针。”
药无咎的话语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道道目光均聚焦在他指间纤细的银针上。
细致观察下,立刻便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银针之上,似乎有著一圈圈淡淡的云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神乎其技!”
沉不住气的梅三娘先叫出了声来。
不管是自然形成也好,还是有意雕琢也罢,兵刃武器之上確实会呈现出种种纹理。
这本不值得惊奇。
可这银针之上,竟然也有类似的纹路,可就极不寻常了,得是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在细如牛毛的银针上留下云纹
迎著眾人目不转睛的注视,药无咎轻轻一笑:“这套银针名为云纹银针,乃是出自於一名铸剑大师之手,自然非同寻常。
“诸位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