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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矿坑里爬出来的人不信天上掉馅饼。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
“……多谢。”唐龙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不想欠人情。”
陆青玄收回手。
“不算人情。我只是觉得你的锤法有意思。过两天来工阁找我,聊聊。”
他想了想,又加一句:“不来也没关係。”
......
试炼场散了之后,唐龙没有逗留。
他一个人走回了北矿区外围那条旧巷子。
巷子很窄,两面墙都是矿渣砌的,走到底有间矮房,门板上画著一只歪扭扭的铁牛。
唐龙推门进去,屋內光线暗,角落里堆著矿石碎料和几块半成品铁坯。
屋子正中间的石台上,蹲著一副鎧甲。
鎧甲通体铁灰色,关节处嵌著几颗劣等火晶,胸口处刻了一个“牛”字,刀工粗糙,一看就是多年前刻上去的。
“哥,你回来了。”
声音从鎧甲里传出来,但语调分明是个半大孩子的腔调。
唐龙把破铁锤搁在门边,坐到石台旁的矮凳上,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子,一个自己啃,另一个放在鎧甲面前。
鎧甲当然吃不了。
但这是习惯,七年了,每次回来他都带两份。
“今天怎么样”鎧甲的头盔微歪了一下,两个眼孔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唐龙嚼著包子,含糊道:“贏了。”
“贏了!”鎧甲猛地站起来,石台哐当一响,“真贏了那我们不是真的能用天渊古炉和混沌残火帮我恢復身体了!”
唐龙咽下一口包子,“別跳了,你那左膝关节上次就鬆了,再蹦把铆钉崩飞了。”
鎧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老实站住了。
然而唐龙看著眼前憨厚的弟弟,心中却有一种无力感。
能不能行,他自己心里清楚。
五年前那场意外,他跟唐牛一起研究注魂炼器,想把活物的一丝神魂烙印进器胚里,赋予法器灵性。
实验用的是他俩攒了半年零工钱买来的一块下品灵矿。
谁也没想到矿石里封著一团野火。
灵矿碎裂的瞬间,火焰喷涌而出,唐牛整个人被卷了进去。
唐龙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
弟弟的身体在火中一寸消融,皮肉、骨骼、经脉,全在崩解。
他扑过去的时候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神魂短暂地融合了一瞬,那一瞬间,唐牛脑子里所有关於炼器的理解、天赋、直觉,全涌进了他的识海。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件事。
在唐牛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之前,他抓住了弟弟残存的神魂,一把按进了那块裂开的灵矿里。
注魂。
他们一直在研究的技术。
那是他第一次成功,代价是弟弟再也没有肉身。
后来他花了两年时间,把那块矿石一点点锻打、淬火、塑形,打成了一副鎧甲。
矿坑里挖矿攒钱,买灵材、火晶,一步完善鎧甲的构造,让唐牛能动、能说话、能有知觉。
但这不够。
鎧甲终归不是身体。
火晶的能量在消耗,唐牛的神魂在缓慢衰减。
如果找不到办法重塑肉身,五年、最多十年,鎧甲里那团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混沌残火,理论上能焚尽旧躯、再造新生。
但前提是火候足够,而天渊古炉里这一缕残余……
不够。
差得远。
实在不行,或许可以找一下刚刚那个人。
能让铁浮屠退步的人,手里的资源、人脉、见识,肯定比他们这种泡在矿坑里的人多百倍。
说不定他就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