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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一本正经,手却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全是没心没肺的调笑:“瘦了啊。看来我不在时,你连点像样的吃食都没捞著嗯……挺好,我很欣慰。”
蔡文姬早摸透他这张嘴,向来三分真七分逗,只信头一句便够。她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夫君也清减了,怕是外头饭菜太糙,不合胃口。”
许枫朗声大笑,笑声未落,忽见她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朝后倒去。他箭步上前托住她腰背,脸色霎时沉下来,转身冲不远处的法正急道:“孝直,快去请大夫!我先送文姬回去!”
其实不用诊脉他也清楚——面色青白、眼神涣散、指尖冰凉,分明是熬坏了身子,思虑过甚,连觉都睡不稳。若非如此,怎会突然晕厥
法正应声拔腿就往城里奔。
许枫横抱起蔡文姬往家走,刚进巷口,刘备他们已闻讯迎上来。
刘备摇头嘆气:“你们走后,她就病过一回,在门口守著逐风,药灌了三四天,才勉强能起身。今儿一听说你要回来,天没亮就站在门边等。”
许枫喉头一紧,眼眶发热。世上竟有这般女子,把心全系在他身上,不求回报,只盼平安。
周伯老远瞧见,一把推开大门,边跑边喊:“快烧热水!再燉一盅参芪粥!快!”
大夫来得极快,搭脉片刻,捻须道:“思虑伤神,夜夜难眠,又受了点风寒。开几剂安神温补的方子,静养几日便无妨。”
许枫心头大石落地。纵然心里早有七八分把握,可终究要听大夫亲口断定——万一是別的缘故呢
他拱手致谢:“劳烦老先生跑这一趟。药方请您开好,稍后我亲自去取,诊金也一併奉上。”
老医者慌忙还礼,手足无措:“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不过尽本分,哪当得起许將军这般礼遇……”
许枫只笑著送他到院门,转身回屋,推门便见床上那人已睁著眼,静静望著他。
他故意板起脸:“我人不在,你就敢糟蹋自己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板子”
蔡文姬耳根通红,垂眸低语:“妾身……闭不上眼。总想著夫君在沙场廝杀,刀剑无眼,风霜刺骨……”
许枫伸手轻轻颳了下她鼻尖:“我是三军主帅,运筹帷幄,哪怕全军覆没,我也不会折在阵前。敌將抓了我,还得供著、敬著。你倒好,把我性命看得比你自己身子还轻。”
她听著,心口发烫。从来只听说夫纲如山,哪有人这样说话字字责备,句句滚烫。
她忽想起今日是凯旋之日,忙撑起身子:“夫君快去玄德公那儿吧,庆功宴该开了,別为我耽搁。”
许枫直接坐到床沿,握住她手:“不去。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守著你。再大的功劳,再高的封赏,加起来也不及你一根手指头重。”
蔡文姬“嚶”地一声,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如鼓——谁教过她听这种话直白得让人脚趾抠地,羞得不敢抬头。
许枫愣住:“咋了又难受了”
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细声说:“没有……夫君快去吧。若被人议论我拖累国事,妾身担不起。”
许枫翻了个白眼:“谁灌给你的这些话我娘子病了,我守著天经地义。胡诌什么『家国大事』——粥马上端来,吃完乖乖睡。明日再去玄德公那儿,晚一天,天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