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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德勇蹲在走廊尽头的墙角,背靠著冰冷的白瓷砖墙。
他身上那件军装皱得不像样子,领口敞开著,里面的白背心领子已经洗得发黄。
两只手插在头髮里,十指死死扣著头皮,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前面的吵闹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赵腊梅的尖叫,娘的咒骂,还有看热闹人群的窃窃私语,全都灌进他耳朵里。
周德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烟盒已经瘪了,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著,烟雾繚绕著升起来,呛得他眼睛发酸。
他吸了一口,烟气直往肺里钻,辣得他咳嗽了两声。
菸灰簌簌地落在地上,落在他的军裤裤脚上,他也没有去弹。
前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周德勇!”赵腊梅的声音忽然拔高,带著哭腔。
“你个没良心的!”
“你就这么看著你妈欺负我”
周德勇的手指在菸捲上顿了一下,可他没有抬头。
刘桂芬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来:“我欺负你”
“赵腊梅,你摸著良心说,我老周家哪点对不起你”
“当初彩礼可是给了你十八块。”
“那可是十八块啊!”
“哪里知道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转头就要去害人!”
“我没有!”赵腊梅的辩解苍白无力。
正大光明的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
“误会”刘桂芬的声音更尖了。
“药粉都化验出来了,你还想赖”
赵腊梅不说话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过来。
周德勇把菸蒂摁灭在地上,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发黄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磨毛了。
他展开来,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他自己写的。
字跡很丑,横不平竖不直,有几个字还写错了,用笔划掉了重新写。
信纸的最
周德勇盯著那个手印看了几秒,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猛,大步往前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面的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
周德勇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此时,赵腊梅正被刘桂芬按著,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看见周德勇,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阿勇……”
周德勇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刘桂芬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就知道,儿子不会站在那个扫把星那边。
赵腊梅声音发颤:“阿勇,你……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周德勇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他抬起手,把那张信纸“啪”地一声砸在赵腊梅脸上。
信纸很轻,落在赵腊梅惨白的脸颊上,又慢慢滑下来,飘到了床单上。
周德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等你能下床了,就去把手续办了。”
赵腊梅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伸出手,想去拿那张信纸,可手指抖得厉害,碰了好几下都没碰到。
最后终於捏住了信纸的一角,展开来,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离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