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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林被编入了登记组,负责匯总各村上报的疫情数据。
骆岳递给他沓空白的表格问道:“能撑住吗”
黄子林看著表格,又看看手里的信。
“能。”
然后,他点燃了那封信。
烧完信他对骆岳说:“队长,虢州那边的数据如果匯总到我手上,能不能让我来整理”
骆岳看了他眼,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郑州刺史府的临时籤押房。
谢行简面对著对面。
墙上有三张大照片,郑州城坊图、村镇分布图、还有张新画的疫情態势图。
幕僚进来报告说,各村镇对医疗队的反应很不一致,有的村民跪在地上迎接,有的村民闭门不接受帮助,有的村子甚至发生了衝突。
行简听完,只是苦笑了下在纸上写了句话: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今乃知之而不由之,难矣哉。
放下手中的笔之后,就下令说:“遇到抵抗的村子先退出来,等到玄甲军到达之后再说,保证仙界人员的安全。”
他拿著硃笔在“生死簿”上写字。
这每一页都写著一个村子的名字,
他翻到徐家村那一栏,那一栏有將近两百个名字。
先用墨笔,在徐虎头,徐老汉,徐老汉老伴等排名字旁边,画上了框。
然后在旁边的空白页上把今天从村口医疗点上报的康復者名单誊写下来。
而赵盼迪也在登记组干了五天。
他跟本地的差役混得非常要好,称兄道弟。
心里其实一直在寻找一个名字。
冷凝弦。
第五天,谢行简签发了新的命令,重症区人手不足,从各处抽调年轻人前去支援。
赵盼迪第一个报了名。
他被顺利分配到教坊司乐籍病人的病房。
穿著厚厚的防护服走进去,在最里边靠墙处铺好之后找到了冷凝弦。
她的脖子锁骨上都有暗红色的痘疮。
闭上眼睛,嘴唇乾裂。
赵盼迪蹲下身子,轻声地呼唤著自己:“冷姑娘,我是赵盼迪。”
冷凝弦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就猛地转过头用袖子紧紧遮住自己的脸。
“公子快走,妾奇丑无比。”
赵盼迪並没有离开。
隔著防护手套,他抓住了她抓住袖子的手。
他说:“你听我说,脸上这些痘痘是代表你跟阎王爷打了一场仗还活下来了!”
冷凝弦的肩膀开始发抖了。
遮住脸的袖子慢慢地滑了下来。
她露出满脸痘疮、满脸泪水的脸庞。
短短六日,郑州的疫情基本得到了控制。
徐家村又多出了十几座新坟,但是活人又开始下地干活了。
徐四郎加入了官府组织的消杀志愿队,跟著医疗队走村串乡。
別人问他做什么的他挺起胸脯说:“给白无常打下手。”
谢行简在《生死簿》上画的硃笔圈越来越多,墨笔画出的框越来越少。
在帐本的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他用小楷写了
死亡总人数为一千三百七十四人。
把帐本合上之后放到一边。
黄子林主动申请调到虢州方向先遣组。
赵盼迪写下了纸条,托人把自己的心意带给还在康復中的冷凝弦。
他並没有引用唐代诗歌,也没有写什么漂亮话。
只是直白写道:大河再宽也总有渡口,山再高也总有路,好好地养著,待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