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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玄铁重剑斜斜撩上。
剑锋刚接触水幕,水压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杨过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经脉里的九阴真气疯狂运转。
水流太重了。
这根本不是在劈水,而是在硬扛一座倒塌的山峰。
剑身上传来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生疼。
杨过脚下的石面很滑,底盘稍微鬆懈,整个人就被水流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哗啦一声。
玄铁重剑重重砸在水里,溅起大片水花,把杨过的脸全糊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潭水。
“真他妈难搞。”
杨过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死死握著剑柄,重新站稳。
丹田里的红黑元气珠转速不减,蛇胆的药力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热量,护住他的心脉,抵御潭水的寒意。
寒潭水脉与寻常溪流全然不同。
此处在剑冢山腹之下,常年受地下暗流冲刷,水中寒气会顺著皮肉钻入经络。
江湖上练外功的人,最忌在真气亏空时进入这种水域。
轻则关节酸麻,重则寒邪入脉,日后运功都有阻碍。
杨过敢下水,一靠九阴真气护身,二靠蛇胆药力托住气血。
可玄铁重剑沉重,水幕又从高处压落,每挥一剑,都要先耗一层体力,再耗一层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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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强撑,红黑元气珠也未必稳得住。
岸边,陆无双一边做深蹲,一边喘著气喊道。
“相公,你行不行啊我看你连水都没劈开,就被打趴下了。”
杨过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做了几个了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是蹲得不够低。”
“腰挺直,屁股往下压,再给哥加一百个!”
陆无双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石滩上。
“我不干了,我的腿酸得要命,再蹲下去,明天走路都费劲。”
杨过看著她耍赖的样子,语气放轻了些。
“別装可怜,你以前左腿避力太久,刚把旧疾养好,最该练的就是下盘。”
“今天偷懒,明天动手就要吃亏。”
陆无双咬了咬唇,低头揉著小腿。
她最怕旁人拿跛足说事,可杨过说这话时並无嘲弄。
她沉默片刻,还是扶著膝盖站了起来。
“那我再做五十个,多一个都没有。”
“行,五十就五十,做完去火堆边烤著,別受了寒。”
“等会儿哥上岸,要是没看到烤熟的蛇肉,就拿你是问。”
陆无双闻言,精神恢復了不少。
“相公最好了,我这就把蛇肉烤得外焦里嫩,让你吃了再去挨瀑布的打。”
杨过差点被她气笑。
程英站在潭边,粉色道袍被水汽沾湿了一角。
她没有插科打諢,只盯著杨过方才出剑的位置。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杨大哥,你用力的方法错了。”
杨过拄著重剑,站在没过大腿的水里喘著气。
“程管家,你站著说话腰当然不疼。”
“这瀑布砸下来,哪有什么取巧的地方全是硬力。”
程英摇了摇头。
“水不是铁板。”
“桃花岛阵法讲究气路流转,水势也有虚实。”
“中间水柱最厚,落点最重,两侧则会被山风牵偏。”
“你每次从正中间撩剑,等於是拿手臂去接整道水幕。”
她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泥上画了几道弧线。
“你看这里,水从崖上落下,先被上方凸石切开,左侧略散,右侧反而会回卷。”
“你若从右侧起剑,剑面会被回卷的水力压住。”
“若从左侧斜入,先贴著水势走半尺,再转腰发力,负担会轻很多。”
杨过走近两步,看著泥上的痕跡。
程英这番话,有桃花岛术数的影子。
黄药师一脉不单练武,奇门、音律、医术、机关皆有涉猎。
她能从水幕落点里看出门道,並非隨口指点。
“程管家,有点东西啊。”
杨过抬头看向瀑布。
“不过你这法子说得轻巧,哥在里面连站稳都费劲,哪还有空看左看右”
程英抿了抿唇。
“所以你先別急著挥剑。”
“独孤前辈既然让后人於瀑布下练重剑,练的未必是剑招,更多是身法和气机的合拍。”
“你若只用蛮劲,练到筋骨受损,也未必能入门。”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杨大哥,要保重身体,我也是为你好。”
杨过听到这句口头禪,忍不住乐了。
“你这话一出来,哥总感觉自己要被安排了。”
程英脸颊微红,转身看向潭面。
“你若愿意听,我便继续说;你若嫌烦,我也懒得管。”
“別啊。”
杨过把重剑扛起,“程大军师开课,哥哪敢旷课,你接著讲,哥负责挨打。”
陆无双在旁边插嘴。
“表姐,你別把他讲得太明白,不然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无双,烤你的肉去。”
杨过道,“再贫一句,深蹲加到八百。”
陆无双抱著蛇肉跑向火堆,嘴里小声嘀咕著。
杨过收回视线,把重剑插入水底石缝,活动了一下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