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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试了很多次,每次写完,空间就变得更乱。那些碎片,那些倒影……都是我弄出来的。”
她苦笑了一下:“我以为我在控制,其实我在喂它。”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本以为能掌控系统,没想到系统正一点点吞噬自己。每次用亡灵共鸣,理智就降一点,召唤机械骷髅兵,心脏就多一道裂痕。
陆沉沉默。
他知道那种感觉。以为自己在掌控系统,其实系统也在吞噬他。每一次使用亡灵共鸣,理智值就降3%;每一次召唤机械骷髅兵,心脏就多一道结晶裂痕。
他伸手,把她的笔记本合上,递回去。
她接过,抱在怀里,像是护住最后一块盾牌。
“你用了多少魂能点?”他问。
她摇头:“不知道。没数。墨水快没了。”她从包里掏出墨水瓶,只剩瓶底一层黑液,混着血丝。
陆沉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支备用墨水,递给她。这是他最后一次补给,一百魂能点换的,本来留着应急。
她接过去,没道谢,直接拧开,倒进空瓶里摇匀。
暗室再次安静。
陆沉盯着墙面的齿轮图案。它还在,但不再发光。像是进入休眠。
他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
镜面空间彻底崩塌,但他们出来了。坐标是他用虫族残骸记忆拼出来的,通道是唐小棠用文字强行打通的。这种逃离方式,不可能不留痕迹。
系统刚才经历了同化与反噬,虫卵表面的逆向齿轮纹路还没完全消退。它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腕内侧。皮肤下,隐约有极细的蓝线闪过,像是电路板上的走线。那是人体老化的早期症状。连续熬夜后会掉六边形鳞片,他上次发现是在三天前。现在,那些线更深了。
他没告诉唐小棠。
她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办?”
他没回答。
他听见地下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像是冷却泵启动,又像是培养舱在加压。
暗室的地面微微发烫。
墙角的排水口,渗出一滴淡黄色液体,缓缓滑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盯着那滴液体。
知道这不是污水。
是赤红深渊的培养液。
高铁网络连接的十二个活体墓园,地下九十九层胚胎虫巢,每个月子夜渗出的液体,和这个颜色一样。
他们回来了。
但危险没结束。
他慢慢站起身,靠墙支撑,左脚还有些虚,但能承重。他弯腰捡起灵异钥匙,握紧。
唐小棠仰头看他。
“你还走得动吗?”她问。
他点头,迈了一步。
脚印留在地上,清晰,完整。
不是虚影。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向齿轮图案。金属触感冰凉,纹路边缘有些毛刺,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又冷却。
他收回手。
指尖沾了点灰。
他低头看。
灰里混着一点蓝色粉末,极细,像是电路板烧毁后的残留。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上一刻,他在镜面空间,血悬浮,坐标闪烁。
下一刻,他在这里,脚踩实地,血落地,灯光不亮。
但中间有没有断层?
有没有一秒,他其实已经消失了?
他摸了摸胸口。
心跳正常。
可他记得,在镜面空间里,有一次心跳时,眉心异能棱镜震了一下,亡灵面数据流停了0.3秒。
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不完全是“他”了?
他看向唐小棠。
她正把钢笔收进包里,动作迟缓,手指还在抖。
她是真的吗?
还是镜像的残留?
他没问。
有些事,不能说破。
他说:“待在这儿别动。”
她抬头:“你要去哪?”
他没回答,走向暗室门口。
门是铁皮的,上了锁。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锁开了。
门外是走廊,漆黑,尽头有一扇通风窗,月光斜照进来,照在地上的灰尘上。
他走出去一步。
背后,唐小棠的呼吸声还在。
他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上周买的便利店收据。他撕下一角,写下两个字:
“回来。”
然后他把纸片放在门槛上,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月光移动。
纸片被风吹起一角。
上面的字,墨迹未干。
那月光下的纸片,是陆沉留下的希望,也是未知危险的信号,而他们,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