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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从背包取出镇定剂小瓶。
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液体苦涩,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灼烧感。他没多喝,只取最低剂量。这类药物能缓解神经压力,但会影响判断力。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放下瓶子,目光再次投向尸魔。
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气息都没有。可陆沉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在不断增强,像是某种无形场域正在缓慢扩张。泵房内的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呼出的气息开始结出白雾。地面积水表面浮起一层薄冰,慢慢延伸至墙根。
这不对劲。
召唤完成后,亡灵生物的能量辐射应该趋于稳定,而不是持续增强。除非……
除非它还没完全苏醒。
陆沉皱眉。他想起这钥匙是在一次地下遗迹探索里得到的,说是三百年前大祭司镇压邪神残躯的封印家伙。当时系统扫描结果显示,钥匙内寄宿着一个高等级亡灵意识体,评级为“S级以下,A级上限”,理论上应在可控范围内。
但现在的情况超出了预期。
他站起身,走近尸魔三步距离停下。这个位置既不会触发敌意反应,又能清晰感知其能量波动。他闭眼,激活真实之眼预备模式。视野中立即叠加一层幽蓝图谱,显示出周围的空间能量分布。
尸魔体内有三条主脉络正在跳动。
一条贯穿脊柱,连接头部与下半身;一条环绕心脏区域,呈环形运转;第三条则从背部裂纹出发,延伸至双臂末端。它们的频率各不相同,且彼此之间存在微弱相位差。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脉络的亮度在缓慢上升,每三十秒增加约0.5%。
这意味着它在自我激活。
陆沉立刻做出决定。
他退回工作台,翻开素描本,找到空白页。拿起铅笔,开始记录当前数据:时间、地点、环境温差、能量波动周期、魂能消耗值、系统反馈信息。每一项都写得极为工整,字迹细密如代码。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多危险,都要留下可追溯的操作日志。
写完后,他在页面下方画了个方框,写下两个字:“监控”。
然后合上本子,塞进背包侧袋。
他重新站到尸魔面前,这次距离缩短至两米。他知道这种行为有风险,但如果不能建立更强的控制链接,后续指挥将难以执行。
他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对准尸魔胸甲。
这一次不是释放印记,而是尝试进行神经同步。
系统弹出提示:是否启用短程共鸣协议?这操作可能导致双向意识渗透,建议佩戴防护装置。
他无视警告。
防护装置在这种级别对抗中毫无意义。真正能保护他的,只有意志。
他默许授权。
刹那间,一股冰冷洪流涌入大脑。
无数破碎画面在他眼前闪现:荒芜大地,燃烧的城市,倒塌的巨塔,天空中悬浮着七个太阳……还有战争,永无止境的战争。他看到尸魔挥舞巨斧斩断机甲,看到它单膝跪地接受某位王者的加冕,看到它被数十根锁链贯穿身体,封入地底深渊……
这些都不是记忆。
是它的经历。
陆沉咬牙坚持,没有切断连接。他知道这是建立主导权的关键时刻。谁先退出,谁就失去控制。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他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画面切换加快。
最后定格在一个场景:漆黑祭坛上,二十四名身穿黑袍的人围成圆圈,手持骨刀切割自己的手臂,鲜血流入中央凹槽。祭坛中央插着一把铜钥匙,正是他手中的那一把。仪式完成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融入钥匙之中。
原来如此。
它是被献祭唤醒的。
而献祭者,正是为了制造这件武器的人类自己。
陆沉猛地抽离意识。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墙壁才没摔倒。鼻腔有温热液体流出,一抹,是血。颅内剧痛如刀割,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靠在墙上喘息,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来。
但值得。
他现在知道了更多。
尸魔并非单纯杀戮机器,它曾是有意识的战士,后来被强行改造为战争工具。它的忠诚可以转移,但必须通过正式契约确立归属。目前的服从状态只是初步绑定,若不尽快完成二次强化,仍有叛变可能。
他擦掉鼻血,走向背包。
取出一块黑色布巾,将灵异钥匙仔细包裹起来。钥匙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但触碰时仍能感到一丝余温。他把它放进夹层,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直身体,看向尸魔。
“听令。”他说,声音比之前低沉,“保持当前形态,等待进一步指令。”
尸魔缓缓抬头,胸口微闪红光,随后再次低头示意服从。
空间震颤减弱,仅余地面细微嗡鸣。
陆沉没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现在,他已经握住了缰绳。
他背上背包,调整肩带位置,确保隔热盒稳妥贴合胸口。手电拿在右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最后扫视一圈泵房:破损的墙体、断裂的柱子、结冰的地面、幽蓝火焰残留的焦痕。
一切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面向门口。
门是铁制的,半掩着,外面是一条狭窄通道,通向另一组废弃管道。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霉味。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门前,沉默了几秒。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这个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存在,如今竟被他掌控在手中,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但同时,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尸魔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但他知道它听见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它右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陆沉没回头。
他迈出第一步走入通道,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尸魔低沉的吼声,似乎在回应着什么,而通道尽头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更大的危险在等待着他。那诡异的光芒让陆沉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未知的危险走去。因为他知道,那未知的危险背后,或许就隐藏着关于神秘钥匙和宇宙秘密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