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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依然有,但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嚎啕,而是变成了压抑的、断续的呜咽和低泣。
几位死者的至亲,那位白髮苍苍的老人、那个年轻憔悴的妇女、还有那个被姑姑搂著的小男孩,以及其他一些亲属。
都围在各自的亲人遗体旁,神情悲痛,眼神空洞,但並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激动。
现场有镇村干部和妇联的同志陪伴著,低声安抚著。
看到这么一大群穿著正式、气度不凡的“领导”走过来,家属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了过来。
刘毅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显得既沉痛又威严。
他走到那位坐在地上、之前王成功曾安抚过的白髮老人面前,微微俯身,用自认为和蔼关切的语气开口道:
“老人家,节哀顺变。我是零陵市的市长刘毅,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望您。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心里都非常难过。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老人抬起浑浊的泪眼,看著刘毅,又看了看刘毅身后脸色紧绷的县里干部,最后目光在王成功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老人嘴唇哆嗦著,没有立刻哭诉,而是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地说道:
“市长……大领导……我儿子……被那大车……压死了……这个意外……”
刘毅心中一喜,以为老人要开始诉说不幸和冤屈了,连忙接口:“是,是意外,更是责任事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王县长来了。”
老人却打断了他,目光又转向王成功,“他……他蹲下来,握著我这双老手……他跟我说,政府不会不管我们……人死不能復生,但活著的人,政府要管……”
老人说著,眼泪又滚落下来,但声音却奇异地平稳了一些:
“他还说……除了矿上该赔的钱,县里和镇里,还要给我们发……三十万的补助……”
“市长,您说,人在世上,哪里不会出点意外摊上了,没办法……可政府还能这样想著我们,还给我们发钱,王县长……他是个好人啊。”
“我们……我们能有政府这么关心,已经……很知足了,没有什么怨言了……”
这番话,完全出乎刘毅的预料。
没有控诉,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多少对矿方的怨恨,反而充满了对县政府、特別是对王成功个人的感激。
甚至还主动为事故定性为“意外”,为政府开脱。
这和他预想的“民怨沸腾”完全背道而驰!
刘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准备好的沉痛表情险些没掛住。
他勉强笑了笑,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乾巴巴地说道:
“老人家,您能这么想,是深明大义。政府关心群眾是应该的,您放心,后续的事情,政府一定会管到底。”
他直起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走向那位年轻的妇女。
那妇女眼睛肿得像桃子,看到刘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旁边的镇妇联主席连忙低声介绍:“这是刘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