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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谦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著茶杯。
他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复杂。
心里,已是惊涛骇浪,比在日內瓦谈判,还要强烈。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韵诗那边,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就算醒了,我也会做工作。你们不用等,该怎样就怎样。她醒了,我跟她说。”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大了,是哑了。
嘴唇在抖,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別过脸去,用拳头挡了一下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五十多岁的百亿商界大佬,在商场上叱吒风云,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在这一刻,他绷不住了。
这两个年轻人,太懂事了。
尤其是李雪松,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完全可以趁著唐韵诗没醒,把事定下来。
没人会说她什么,谁都不能说她什么。
可她没有。
她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宝贝女儿。
人心都是肉长的,两个年轻人如此大义,让唐仲谦之前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无奈,所有的遗憾,都隨云烟散。
有这样的朋友,唐韵诗是何其有幸!
陆振邦站起来,走到唐仲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仲谦,孩子们的心意,就依他们吧。”
唐仲谦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苏婉清拉著李雪松的手,回到沙发上坐下。
李远征也坐回了原位。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一种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之后的安静。
陆云峰站在客厅中间,看著这些人。
他的父亲,母亲,李叔叔,唐叔叔,还有李雪松。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著他往前走。
他走过去,在李雪松旁边坐下。
李雪松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避讳谁。
苏婉清看见了,嘴角翘了一下,装作没看见。
客厅里的灯很亮,照在每个人脸上。
唐仲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皱眉头。
李远征拿起茶壶,又给他续上了热水。
唐仲谦又喝了一杯茶,放下杯子,看了看手錶。
“陆部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打扰了。”
陆振邦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仲谦,以后常来。”
“一定一定。”
唐仲谦又转向李远征,
“李將军,今天幸会。改日您去华南,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好好招待您。”
李远征笑著点头:“行,到时候我找你。”
唐仲谦又跟苏婉清道了別,跟李雪松点了点头。
他走到陆云峰面前,伸出手,握了一下,很用力。
“云峰,谢谢你。”
陆云峰摇了摇头:“唐叔叔,您別这么说。韵诗的事,我会一直记著,我们也会经常去看她。”
唐仲谦的眼眶红了一下,鬆开手,转身往外走。
助理跟在后面,福伯送他们出去。
院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光,驶向林荫大道。
唐仲谦坐在车里,靠著椅背,闭上眼。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唐总,您没事吧”
唐仲谦睁开眼,看著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脸上明暗交替。
“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哑,“回去之后,让公益基金会的负责人来见我。妇联有个春蕾计划,你盯紧点,別出岔子。”
“好的,唐总。”
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亮著灯,红墙黄瓦,庄严肃穆。
他盯著那片灯光,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今晚在陆府看到的那些画面。
陆振邦的沉稳,苏婉清的周到,李远征的豪爽,李雪松的温婉可人,还有陆云峰的镇静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