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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为了徒儿的大业,只能委屈您牺牲一下了————”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句,仅犹豫了一秒钟,便用力点了点头,应下了馆陶公主的要求。
夜色渐浓,一辆装饰奢华却刻意低调的乌篷马车,悄无声息地行驶到霸上的田垄之间。
有刘彻事先通报,马车顺利抵达茅舍外,陈歷的弟子也未多问,直接引著车上的贵客进了內屋。
此时,陈歷正秉烛夜书,伏案撰写自己的传世之作。
“彻儿,你怎么————”
听闻弟子通传刘彻深夜来访,他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望去,却愣住了。
进屋的並非刘彻,而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她身著华服,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雍容华贵,此刻一双含情眼,正带著探究与惊艷,细细打量著他。
“年近三十,有此容貌与气度————这般风姿,当今大汉,怕是只有长公主刘嫖一人了。”
陈歷心念电转,瞬间便猜出了来者身份。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行礼:“草民陈歷,见过长公主殿下。”
馆陶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与讚赏:“那日学坛论辩,先生力压黄老诸贤,言辞犀利,风度卓然,直叫长安城里多少贵族千金、金枝玉叶为之倾倒。”
心里却想著:“凑近了看果然是俊朗不凡,又带著满身书生气,倒是合本公主的心意————”
说著,她主动上前一步,裙摆轻扫地面,吐气如兰,带著淡淡的体香凑近陈歷。
陈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本公主先前差人多次传唤你入府,为何你迟迟不肯前来”
馆陶公主挑眉问道,语气带嗔怪,这与她方才高傲的身段倒显得有些反差。
“草民门下弟子眾多,皆需悉心教导,实在分身乏术,不敢擅离书院。”
陈歷沉声应答,不卑不亢。
“哦”
馆陶公主挑眉,“这么说,本公主还比不上你的三百弟子”
“公主身份尊贵,万金之躯,自然非弟子们可比。”
陈歷不慌不忙地回应,“只是授课之事关乎学子前程,草民不敢轻怠。”
馆陶公主摆了摆手:“罢了,本公主今日不是来问罪的。往后,你每周来一次长公主府。我会把彻儿接出来,你教导两个时辰。”
陈歷皱了皱眉:“传道授业,一个时辰便已足够,无需如此长时间。”
馆陶公主笑得愈发娇媚:“教导彻儿只需两个时辰,剩下的一个时辰,自然是要先生私下教导本公主了。”
“孤男寡女”
“本公主愿意,有何不可”
长公主凑近,呵气如兰反问:“先生不行吗”
如此虎狼之词,丝毫不遮掩,不愧是长公主啊。
陈歷只觉一股气血直衝头顶,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把他当成面首了
他毕生所求,是开宗立派、传扬济世之学,若是此事传出去,他的名声怕是要彻底臭了!
一念及此,他心中反倒生出一个念头:“与其被长公主压制,倒不如直接求娶长公主为正妻,虽说是个寡妇————”
但平心而论,长公主保养得极好,身段婀娜窈窕,脸庞也依旧娇嫩如少女。
史书上记载,馆陶公主向来爱慕才士,且用情专一。
御姐外表下,实则是纯纯恋爱脑。
“而且长公主正当如狼似虎的年纪,我若求娶,倒也不算吃亏————”
“也算进一步优化基因了,而且有这重外戚身份加持,自己可以说是更加尊上加尊了。”
需知馆陶公主的娇宠与权势,几乎是歷代长公主的模板天花板。
竇太后的疼爱、亲弟弟汉景帝的宠溺、侄儿刘彻的纵容,老登中登小登都宠著。
老刘家是出了名的政治基因,但偏偏对自己家人,尤其是姐姐,都是极好的。
陈普如此想著,给陈歷灌输了意识。
未央宫,天子刘启很是头疼。
因为申屠嘉辩学落下风,这意味著朝堂之上会有更多的声音支持济学。
哪怕自己是天子,但是也不得不考虑百官的意见。
“济学有利天下苍生,朕倒是可以考虑推广施政。”
刘启听完陈歷所辩,自然也是有意变革的。
但自己还有一个老母,竇太后是忠实的黄老学说拥护者。
按理说自己执政这么多年,不听母亲的意见也是可以的。
——
问题就出在,黄老治国从高帝开始已经歷经三朝。
一旦太后拿出“祖宗之法不可变”这么一句话来,自己就铁定败下阵来。
刘启正想著如何平衡之时,內侍宣传皇太后驾到。
“母后,您怎么来了————”
刘启心里想著,母亲肯定是来找自己痛骂济上山人陈歷了。
出乎他意料的,竇漪房竟然开口称讚,“前几日学坛辩法,倒是精彩。陈歷有大才,不愧是刘家与陈氏血脉交融生出的麒麟子。”
刘启內心一喜,“母亲觉得施政可行”
“推行自然可行。”
竇漪房话锋一转,语气重归严肃,“可我忧心的是,若你施行新政百年之后,继承人不堪大用,岂不是白费心血所以我还是觉得,你该把储君之位给你弟弟刘武。”
刘启脸色骤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朕的九个儿子,就没有一个能堪当大任的吗”
竇房神色淡然,全然不顾儿子的怒火,“他们或许各有可取之处,却都不及武儿沉稳歷练,更不及武儿对我、对大汉的忠心。何况,我已传旨召梁王入京,往后他便留在长安,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刘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母亲这是把弟弟带到身边,做好隨时接替自己的打算啊。
母子二人这一番谈话,终是不欢而散。
刘启当即传召陈勤入宫。
屏退左右,他才疲惫地开口:“陈相,朕知你素来秉持公心,不喜插手皇室储位之爭。但今日,朕並非以帝王之尊问你,而是以晚辈的身份,求你指点。面对母后此举,朕该如何应对”
陈勤笑道:“那就让梁王入京吧,陛下还记得竇婴吗”
刘启一愣:“您是说,再让竇婴出面劝諫可上次他因反对立梁王为储,险些被母后下旨处死————”
他担心的不是竇婴会被弄死,而是怕竇婴要是嚇跑了怎么办。
“老臣只是以竇婴之行举例。”
陈勤语气平静,“这一次,让袁盎上便是。”